空氣異常燥熱,接近地面的景色全都因高溫扭曲了起來。
逼得十個河童式神靠攏得更緊,就像十門堅固的水盾擋在晴明面前。
「偷走八岐的人,就是你們吧?」安倍晴明淡淡地說。
明明這四個不速之客所散發出來的力量,即使綜合起來,都還在安倍晴明之下,但安倍晴明卻感覺到一股令他心浮氣躁的「氣氛」正隱隱醞釀。
那股奇怪的氣氛是他既陌生又熟悉的。
有種直覺。
「當年,我的母親九尾妖狐,就是被你們追殺的吧?」安倍晴明直言。
「沒錯,一開始我還不相信享譽天下的安倍晴明會是妖怪所化,但你身上那股九尾妖狐的氣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手持雙火的老者露出一口森然白牙,說:「想必那妖怪一邊逃命一邊生育了你,不簡單的怨念啊……」
原來如此。
母親對這一群人的恐懼,早跟著那一股先天妖氣進入了自己的體內。
多了這一層理解,恐懼就不是沒來由的,安倍晴明反而鬆綁了自己的不安。
「來之前,我們對你還存有妄想。」虯髯大漢將大砍刀架在肩上。
「一個能夠在徐福控制的妖魔國度裡,最接近最高政治勢力的平安京裡,毫無顧忌斬妖除魔的陰陽師,必定有著與徐福抗衡的高強法力,否則早就被徐福生吞活剝。」手持長劍的女子板著一張臉,繼續道:「數個月前,你一個人戰勝平安京八絕鬼的事蹟傳到了西土,我們烏家估計,如此一個正義有為的陰陽師,與大魔王徐福之間的戰鬥勢必白熱化,於是我們決定要渡海東來,與你連手將徐福剷除。」
虯髯大漢瞪了女子一眼,好像在責備她說了太多。
「豈料,我們越靠近你,千年命格‘國破境絕’的感應就越強烈。」甩著鐵棍的昂藏大漢朗聲道:「哈哈!原來你不是徐福的眼中釘,而是早早就被那老鬼收編的一條狐狸!」
火燙的鐵棍快速地甩著,空氣也一波一波被烤得哀號了起來。
「命格?國破境絕?」安倍晴明不懂。
隱隱約約,那些隱藏在這幾個字字面之下的「特殊意義」,似乎觸動了安倍晴明的心思。說不定,多年來某些自己無法掌控的「生命能量」,答案能夠在這些人的身上找到。
白鬍子老者舉起手,示意大家不用再多話。
既然決定在擊殺徐福之前,先行剷除這個與惡魔合作多年的假陰陽師,就貫徹到底吧。多費唇舌無用,今晚要忙的事還有很多很多……
也沒把安倍晴明當作是束手就擒的蠢蛋,四個不速之客採取慢慢接近的方式。
每走一步,他們體內散發出來的奇特能量就更加膨脹,不斷壓迫著安倍晴明。
慢慢踏著絕佳的五行方位,眼觀八方,安倍晴明默唸著咒,強化十個河童式神的防禦能力,一面小心翼翼地觀察。
不愧是天才。
安倍晴明很快就用敏銳的第七感察覺:這四個人「本身」就很強,但真正教安倍晴明困惑且不安的,是他們所咒化出來的附加力量,那股奇特能量並非絕對的、具立即摧毀性戰鬥力,卻飽滿了獨特的生命,擁有無限的延展性。
強大的母親,就是被這些人擊敗——被這種生命能量擊敗!
不可小覷。
距離還有三丈,虯髯大漢停下腳步,架在肩上的大砍刀高高一舉。
「火炎咒——裂陽砍!」虯髯大漢揮刀,一道真氣劈開了空氣。
那真氣直到進入安倍晴明一丈範圍內才化作有形的火焰,張牙舞爪炸了開來。
不等晴明指示,兩個河童式神雙拳合璧,硬生生用水盾擋下了這一招。
……不,沒有擋下。
烈火在河童式神的雙手四拳燒成水煙,一瞬間,兩個河童式神痛苦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