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子幕柔情
只是,那年,那天,蘇子言笑問的是自己。可如今,今非昔比,物是人非,那人,已成古子幕。
見柳東南直勾勾的瞪著自己的女人看,古大爺心裡很是不爽。上前,從後面抱著蘇子言的腰,用自身偉岸的身影,隔絕了柳東南的目光。
見自家男人突然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親密,羞得蘇子言臉都紅了,輕回眸,壓低聲音嗔怪到:「大家都看著呢。」
古子幕的大手在蘇子言的小腹前與小手十指緊扣,挑眉:「那又怎麼樣?」更何況,本大爺要的就是這份親密無間。
蘇子言:「……」這男人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無可奈何,自嘆不如。
神使鬼差的,古子幕這時突然非常強烈的想要個女兒,在蘇子言的耳邊柔聲到:「再生個女兒好不好?」
蘇子言是真的覺得自己老了,跟不上市長的步伐了,思維跳躍得如此之快,跨度如此之大。
柳東南站在身後,看著二人的親密無間,心如刀割,突然就很想吸菸,幾乎是落荒而逃,去了角落,點上一根菸。這回,不是看著它慢慢燃燒,而是迫不及待的送到嘴邊,猛吸了好幾口,太快太急,又好久沒有吸了,給嗆得咳了起來。
陳如花來到身邊,遞了一杯開水過來,幽幽的叫到:「東南哥……」
柳東南啞聲到:「如花,你先去看婚紗,我隨後再來。」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如花只得離開,卻是再也沒有了心情看婚紗。看著蘇子言的笑逐顏開,幸福滿面,陳如花覺得嘴裡直髮苦,你是幸福了,可是卻留下東南哥在痛苦中掙扎。
蘇子言把婚紗換下來後,去了洗手間,陳如花跟了過去。
洗手時,看到鏡子中的陳如花,蘇子言笑到:「如花,恭喜你。」
陳如花臉色幽幽:「謝謝。」
看出了陳如花一點都沒有新嫁娘的喜悅,蘇子言卻只說到:「我先走了。」
陳如花又快又急的叫住了蘇子言:「san……」
蘇子言走到門口,回頭,問到:「怎麼了?」
陳如花的千言萬語,卻無法啟齒,能說什麼呢?說東南哥愛的還是她?那又能如何?現在已經是羅敷有夫,使君有婦,各自婚嫁。更何況,這樣的話,要如何說得出口?自己的男人,愛的是她人!這種不甘,這種無奈,這種失敗,如千刀萬剮。可是,一句話都不說,又覺得心裡憋得難受,最終,陳如花衝口而出:「我以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蘇子言驚訝到:「怎麼會?」
陳如花的眼淚突然就這樣落了下來:「我這輩子都做不了媽媽了。」
蘇子言嘆息一聲:「如花,想開點。」
陳如花抬著淚眼:「san,我真的很羨慕你現在的幸福,我也希望能有你這樣的幸福。」
蘇子言不知道說什麼好,人各有命,這沒法說。抽出紙巾,走過去,無言的遞給了哭花了臉的陳如花。
陳如花接過紙巾,擦臉,卻從鏡子中看到了自己毀容的臉,更是悲從心來:「san,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這麼難看。一點都配不上東南哥,雅意姐弟倆又不接受我,以後我又不能生孩子了,子言,你說,我的婚姻能幸福嗎?我以後會幸福嗎?和東南哥結了婚,我心裡一點都不踏實,總覺得這只是我的一個美夢。san,我心裡好沒底,堵得慌。」
蘇子言輕皺著眉,本就不善言詞,更何況覺得和陳如花的交情,沒有好到這份上,而且討論的又是柳東南的事,就更無話可說了。想了好久,一句話也憋不出來,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如花幽幽的到:「san,這些年,我的執著是不是錯了?」
蘇子言看著陳如花,無話可說。不管是錯還是對,這已經成了現在的結果,只能承受,與其現在後悔,不如當初就慎重選擇。
陳如花看著蘇子言,急切的說到:「san,我真的很想要幸福。」
蘇子言問到:「你想要的幸福是什麼樣的?」
「和東南哥在一起。」這個,已經成了這些年的執念。所有的痛苦,快樂,都是為了它。
蘇子言一攤手:「現在,你已經和他在一起了,已經結婚了。」
陳如花愣住了,是啊,已經在一起了,為什麼卻沒有感覺到幸福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
蘇子言無意多談:「我先走了。」
留下陳如花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怔怔出神。
蘇子言走出洗手間,卻不見古子幕的人,這人,難道也去廁所了麼?
錯了,古子幕此時,正和柳東南一起在吸菸區的角落裡。
蘇子言一去洗手間,古子幕就提腳,往吸菸區走去,剛好看到了柳東南拿著菸頭,面不改色的甚至帶有幾份痛快的按在自己的手臂上。
雖然意外,但古大爺還是繼續走了進去,穩如泰山。
柳東南抬頭,看著古子幕逼近,手上的菸頭卻並沒有鬆開,還是按在手上,青煙冒起,人肉燒焦的味道撲面而來。
直到菸頭的火熄滅,柳東南才開口:「有話要說?」
古子幕雲淡風輕,卻句句化為利箭,直刺柳東南的心裡:「恭祝你新婚大喜,聽子言說,是下個月初八辦酒席?唔,那時我和子言可能來不了,那天,是媽媽的祭日。只能在此,先恭喜你了。」
陳青媛的死,一直是柳東南心裡的一根刺,已經很多年沒有再提起,甚至連自己都特意去淡忘這件事,但這根刺卻一直在,如今被古大爺突然提及,柳東南的臉,幾近慘白,一片鮮血淋漓。當時,只是潛意識的,就報了這個日子,潛意識裡,這是一個大日子,想要看子言的反應,卻忘了這天,正好也是祭日。可那時,子言的反應,卻是那麼淡漠。難道子言對自己,連恨都沒有了麼?真成了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了麼?子言,我寧願你還恨著我,這樣,至少,你還記得我。
古子幕看了柳東南滿是燙疤的手臂一眼:「保重。」然後,走人了。
柳東南一個踉蹌,靠著牆,才站穩了。入骨的痛,排山倒海而來。
蘇子言坐在沙發上,看著古子幕走近,笑到:「我好累。」這也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實在是不想再在這裡呆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