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呢?」
「怎麼?自己主子敢做,還不許人說啊?要不是我們命好,跟著的是荊大少,搞不好早餓死路邊了!」
「再說我抽你!」
「抽啊!老子還怕了你不成?」
喔!原來大夥兒都知道了,這可不是好現象啊!
望著路旁打成一團的男人們,雲萳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
因為在海老國的半年多里,她發現海老國的國政幾乎都是由老杜宰相一人謀定,雖從未與這名老杜宰相會過面,但她相信,他必然是個極其智慧之人,否則怎能把這麼個亂糟糟的國度維持得如此平和。
雖說海老國中,大多數人都像荊琥岑,以及那群養尊處優的皇族們一樣毫無政治敏感度可言,但這並不表示這個國度之中沒有野心家。
畢竟人們常說功高震主,海老國中雖無主可震,荊琥岑也確實有他不可取代的地位,但無論如何,他某些出自好意的無心作為,勢必會讓他成為某些利益損失者的眼中釘、肉中刺,就如同這回做假賬被爆的李猛。
若在其他國家,像荊琥岑這樣的人,早被內鬥下臺了,可由於海老國與其他國家有些不同,加上他的戰功確實輝煌,才能至今日依然不動如山,但由如今的情勢看來,他的垮臺,恐怕也只是早晚問題罷了。
而一當他垮臺,這海老國的未來,以及天禧草原的和平,著實令人堪憂啊!
就在雲萳暗自冥思時,她的身旁突然傳來一名中年女子的斥責聲一一
「你們跟他打什麼打啊?明晚不是又要跟荊大少出徵了?有那個閒空跟那幫人幹架,還不如早點回去休息休息,抱抱娘子。」
什麼?他明晚又要出征了?不是剛回來沒幾天嗎?
「喔!張大嬸,你不說我都忘了,我這就回去準備準備。」
「小刷子,你們不是剛回來嗎?"這時,路旁有人高聲問出了雲萳心中的疑惑,"那仗還沒打完啊?」
「是啊!才打到一半,不過因為荊大少有急事非得趕回來不可,所以高價把單子轉給了曲將軍五天,我們也才撈到這幾天帶薪假,回來看看妻子和孩子啊!」
仗打一半還能轉單,這真是天下奇聞了,不知道那與他對戰的國度,是想哭,還是想笑了?
但他究竟是為什麼事才特地趕回來的?
所謂的急事,指的是今夜的那場婚典,抑或是想在她離去前,再見她一面?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當雲萳發現她竟講荊琥岑的"急事"與自己牽扯在一起時,驀地一愣後,連忙急急回身,快步向皇宮走去。
可不知為何,她的腦中,卻不斷浮現昨日被他輕薄時的畫面,以及他口中那句「你走後還會不會記得爺」……
誰會記得他!
她才沒空去記得這樣一名輕浮、輕浪的男子,要知道,他對她的意義,也只不過是在戰略情報上一名必須特別注意、留心的目標,所以就算她真的記得他,記住的,也只會是那些有可能可以讓她牽制住他,讓他在未來無法威脅、傷害女兒國的種種可疑處罷了,絕不會是他今夜的那淚、那揮手……
更何況,她明天就要回女兒國了,與她所需情報無關的所有他個人私事,都不是她關注的重點!
終於,在忍受了半年之後,她與他,不再必須有任何瓜葛了。
她再也不必擔心他無時無刻伸出的魔爪,再也不必在他由戰場上歸來時,不分日夜、不分場合,隨時有可能出現嚇人一跳,那如同魔音穿腦般的「小萳啊」慵懶是嗓音,更不必再因他一時興起,完全沒心沒肺的駙馬宣言,而走到哪兒都得忍受大夥兒關愛的眼神。
不必了,再也不必了……
「七姑娘,天字號檔案已入檔。」
「好。」雲萳頭也沒抬地應道。
「七姑娘,地字號檔案也已入檔。」
「很好。」雲萳繼續低頭應道。
「七姑娘,海老國五百里加急極密檔至。」
「立刻給我!」
聞及此言,雲萳猛地抬頭,然後急忙結果密檔,快步走至辦公廳旁的個人小廳,仔細研讀了起來。
回到女兒國後的雲萳,並沒有像外傳般,一直待在她的七姑娘府中休養聲息。
她痛快地與姐姐、好友們把酒言歡暢談了幾天幾夜,再到色彩斑斕的虹城街道上大肆採買,到各特色酒飯館品嚐這半年來錯過的美味,然後不到十天,便回到了她的七姑娘府,畢竟公事為重,更何況與荊琥岑相關的謎團著實太佔據她的心頭,令她怎樣也無法釋懷。
因此一待回府後,她一方面有條不紊地將這半年來她雖不在,卻運作如常的手下們帶回的機密檔案一一歸類、建檔,二方面則立刻遣人調查報告,久久無法言語。
報告書中說,那棟石屋,屬於一個姓「軍」的人家,一家本有五口,如同海老國眾多家庭一樣,有一個出外當傭兵的父親。
但二十年前,軍父不幸戰死沙場,由於軍家三名子女盡皆年幼,因此生活頓時陷入困境,一家人的溫飽全靠軍母出外替人幫傭、拾荒勉強支撐,直至軍家排行老二的唯一男丁也成為傭兵後,家境才稍稍有所改善。
這名男丁,小名正是石頭。
據說石頭極能吃苦,更敢拼搏,因此僅管年紀不大,但老傭兵們都肯帶著他,只可惜,十年前一場殺得昏天暗地的戰役中,他為了搭救一名名將,失去了他不到二十歲的短暫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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