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錢

私房錢

那幅「庚黃」入手還沒等捂熱,就離賈璉而去了。看到賈璉愁眉苦臉的,賈環連忙詢問緣由。

原來是賈赦看上了石呆子收藏的古扇,命賈璉去索要。賈璉出高價都賣不下來,被賈赦打罵,於是「庚黃」被賈璉拿來討好他老子。

既然知道了這事,一是還賈璉的人情,二是能免了石呆子被賈雨村陷害,往後賈家也好少一項罪名,賈環說:「你帶我去借扇子看看,我給你弄幾個高仿的,保管大老爺看不出來。」

賈璉唬了一跳:「別介,我還要命呢。」

賈環壞笑:「我給的那‘庚黃’大老爺至今也沒看出來吧。」

賈璉生氣了:「你竟然送我贗品!」

「說真也真,說假也假。」環三爺不慌不忙的說:「不管是最早的薛大哥手裡的,還是別人手裡的都一樣。那是我看到薛大哥把唐寅認為庚黃,為了他不失面子就給他弄了個真的庚黃罷了,誰想到一發不能收拾呢。」

「你還真什麼都敢拿來玩。」賈璉沒想到他玩的這麼荒唐:「這麼說,竟沒人知道你其實是個富翁了。」

「哈哈,一般一般。」

古扇贗品的製作廢了很多精力,賈璉提心吊膽的等了又等,賈赦一點也沒懷疑,至此對這個老三可是服了。

賈環想起前兒趙姨娘抱怨月例發遲了還被剋扣,為此看到探春給寶玉錢捎玩意兒也不給賈環一針一線還大鬧一場,想起這背後的一件事來。他問賈璉:「咱們家是不是有在外面放高利貸?」

賈璉皺眉道:「這是什麼胡話?」

確定賈璉真的不知道,賈環掰著說:「我和倪平相熟,他叔叔就是那放高利貸的倪二,倪平告訴我的我們家也做這個生意。」

「那可能是旁支的族人或者是哪家混賬的管事借了咱們的名吧,咱們家哪到這地步了。」

那可不就是你財迷老婆弄的嘛,環三爺絲毫不心虛他也沒幹好事:「璉二哥還是查查吧,白借了咱們的名還落個不好聽,沒得奴才佔便宜主子吃虧的。」

賈璉應了,賈環也就將此事丟開,對鳳姐還真沒人能去管的了。

環三爺有錢了,雖然還沒有那些大管家多,可是日後的生活不愁了。

他託倪平在鄉下買了地,掛在山子野的名下,藉口說想自己設計建個小花園玩,山子野也不追究,還饒有興趣的出主意。他打算以後把私房藏到自己的房子裡,還要找可靠的人看守。

跟在他身邊的人趙國基和錢槐是信得過的,一個是老趙的兄弟一個是內侄子。賈環很想幫他們兩家脫籍省的日後被獲罪發賣,可一是自己還小沒話語權,二是他們自己都在府內發財不見得願意。

他還在猶豫間,趙國基卻急病沒了。

其時家裡是探春在拿主意代替鳳姐當家,只按舊例給了二十兩發喪。老趙覺得被親生女兒落了面子,花襲人的娘死還給了四十兩,又鬧了一場,兩方都覺得委屈。

賈環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探春佔著理,家生的姨娘家的按規矩的確是給二十兩,拿生母來立威了,但駁回趙姨娘時態度太生硬無情。趙姨娘的不平,是花襲人沒過明路仍是大丫頭而已,她總高看了自己的身份,王夫人拿著自己的錢愛給誰能爭什麼呢。

尼瑪都是錢惹的禍。

老趙和她女兒的恩怨糾纏讓人頭疼,清官難斷家務事,賈環嚴厲的制止趙姨娘以後再找探春的麻煩:「以後缺錢了找我要,總為難你女兒一小姑娘做什麼,她不懂事你也不懂麼!」

——聽聽這口氣,這不孝子。

老趙現在越來越壓不住她兒子的氣勢了,屋裡下人不怕她都怕環三爺的黑臉。兼著聽到兒子有錢,連哭帶罵都忘記了,只想著怎麼多摳點私房錢。

她也不心虛,她總得有錢上供菩薩才有她兒子的好不是?

賈環拿了自己的四十兩給錢槐,讓他父母去幫忙料理趙國基後事,趙姨娘每天還在王夫人的上房當差,還要請假才能去守靈。賈環到出殯當天才偷偷去了一次,因為這個和他身體有血緣干係的人是他的奴才。賈環有些傷感,這舅舅當的憋屈,每天給他這假外甥躬身行禮,小心體貼的鞍前馬後。

尼瑪,不認這個舅舅我就真的高貴了?認了王子騰當舅舅我就真的成了寶玉了?自欺欺人。

賈環滿心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卻沒想到他這隻蝴蝶太小,也高估了老趙的戰鬥力。

老趙總被鳳姐兒歧視上不得高臺,有她本人的原因,也有是高臺上的主子不待見的原因。上面不理會她,只有和那些不得志的老媳婦子來往。那些婆子媳婦對體面丫鬟眼紅,口舌是非多,老趙越發沒學個好的,兼之氣恨探春讓她失了臉面,牢騷日多。

這時日,王夫人賈母等都因老太妃薨了去隨祭,家裡下人偷懶混鬧。趙姨娘又找探春討玫瑰露佔便宜,探春太忙應付著打發了她走,正不忿的老趙遇到芳官蕊官幾個私下互贈玫瑰露,不知怎麼的就和她們頂撞了又打起來了。

小鵲機靈先通報了賈環,賈環都習慣了趙姨娘愛對小丫頭逞威風,先不想理會,卻眼角餘光掃到小鵲那沒掩飾好的狗仔隊的興奮,頓時火了,順手抄了馬鞭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