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曾經那樣深愛的人

看著嶽小甫眸子裡的恐懼,曾建華雙拳緊握,看了她一眼,然後關上門退了出去。

嶽小甫鬆了口氣,心裡有些委屈。

她就是很排斥很害怕跟他做那種事,她也沒辦法啊,……

郊外,一處少有人煙的小別墅。

此刻,天際正蒙著一層黎明前的薄霧,將整個房子籠罩其中,看起來有幾分不真切。

屋內,男人面『色』憔悴地靠著牆角,無力地埋著頭,身上白『色』的襯衫滿是血跡和汙濁,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吱呀一聲,伴隨著一陣高跟鞋的聲音,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即使是微弱的光線也令男人因為刺激而抬起了手臂遮擋。

男人有些遲鈍地抬起頭,看到來人後,僅僅是慢騰騰地瞥了一眼,然後又重新垂下眼瞼。

「楚江南,我是來幫你出去的。」女人俯視著他。

楚江南的身體顫了顫。

女人搖著頭,目光裡滿是同情,「你還不知道吧!讓你拋下一切的嶽小甫就要跟曾建華結婚了。」

那個聲音如一道驚雷劈了下來,楚江南猛然抬起頭,無法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眸子裡滿是驚疑不定,一開口,聲音異常沙啞破碎,「嶽寒念,你說什麼……」

嶽寒念看著他,挑眉道,「怎麼?不相信?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你以為我有什麼理由瞞著柔幫你出去?」

楚江南急忙站起身,但由於坐了太長時間,也太久沒有進食,所以又立刻跌坐下去。

嶽寒念扔了串車鑰匙給他,「再晚一點或許他們就登記了。」

楚江南捏緊鑰匙,然後吃力地扶著牆壁站起來,等稍稍適應了之後,立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呵,畢竟是曾經那樣深愛的人。嶽小甫,不知道看到他這個樣子,你會不會心疼呢?」嶽寒念冷笑著看了眼楚江南離開的方向。

「柔,抱歉了,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二天早上。

床邊放著一套新衣服,桌子上擺放著做好的早飯,曾建華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喝咖啡。

嶽小甫換好衣服,洗刷好,悶聲坐在餐桌前吃早飯,沒吃幾口就沒有胃口了。

「吃好了。」嶽小甫放下筷子。

曾建華掃了眼沒怎麼動過的早餐,沒說什麼,拿起外套出門,嶽小甫跟在後面。

車上,曾建華沉默開車一言不發,嶽小甫轉頭看著窗外也不說話。

這時候,突然有輛車不要命一樣橫衝直撞地徑直朝這邊撞了過來。

曾建華眸子裡閃過一絲寒光,迅速踩下剎車。

嶽小甫因為慣『性』猛得向前撞去,急忙問,「怎麼回事?」

曾建華的車子停住了,可是那輛車卻沒有剎住,重重地往車頭撞了過來。

曾建華已經迅速脫下外套將嶽小甫整個罩住,下一刻,碎裂的車窗玻璃嘩啦啦落了下來。

隔著破碎不堪的車窗,曾建華森寒的目光徑直『射』向對面車裡的男人。

「曾建華,曾建華你有沒有事?」嶽小甫胡『亂』掀開外套,看到曾建華的臉頰和『裸』『露』的手臂上都有被碎玻璃割破的細小傷口。

曾建華立即用外套遮住自己的傷口,「沒事,下車。」

嶽小甫跟著曾建華下了車,對面車裡的男人同時也下了車。

看著男人極度憤怒和絕望哀傷注視著自己的眸子,嶽小甫怔住了,喃喃道,「楚江南……」

楚江南的身上也有割傷,但更嚴重的是手臂上上次留下的槍傷裂開了正汩汩往外流血。

他的臉『色』蒼白似雪,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的,絲毫沒有平日裡清爽的模樣,要不是那雙眼睛,嶽小甫幾乎認不出他來……

鮮紅的血『液』讓嶽小甫頭暈目眩,曾建華急忙扶住她。

楚江南靜靜地看著她,嘴角上揚,慢慢的努力勾出一抹微笑,「小甫,我來帶你走……」

「抱歉,讓你等這麼久……」他朝她伸出手,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曾建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一刻,他感覺到嶽小甫的腦袋埋在他的胸前,握住了他的手。

她沒有看楚江南,說了一句,「我不會跟你走。」

曾建華鬆了口氣,不過依舊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為什麼?是不是他們『逼』你?」楚江南神『色』一傷,急切地問。

「沒有誰『逼』我。」

「怎麼會!是不是曾建華……」

嶽小甫急聲打斷他,聲音裡滿是嘲諷,「楚江南,你現在還不明白嗎?從一開始,我就是騙你的。」

楚江南的聲音有些顫抖,「小甫,你說什麼?」

「從知道你們回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開始計劃。」

曾建華也有些驚愕地看向嶽小甫。

嶽小甫低低笑著,開始慢慢講述,「我會出現在你和曾柔的訂婚宴上根本就不是偶然,是我『逼』大師兄帶我去的!在游泳池遇到你的時候,我早就看到曾柔走過來,我故意讓她誤會。她推我的時候,是我自己多退了一步掉進游泳池。生日宴會的時候,我也是故意跟你親近,你或許不知道,其實我的酒量很好,那時候,我根本就沒有喝醉,我很清醒,很清醒地在勾引你,很清醒地跟你說我媽媽的事,很清醒地讓你愧疚,很清醒地唱歌跳舞……很清醒的發瘋……」

「別說了……」楚江南握緊雙手,開裂的唇滲出鮮紅的血。

「後來拍戲的事情,雖然這件事算得上偶然,不過,如果不是後來得知你是編劇,我也不會那麼容易就答應二師兄出演女主角。」

「小甫,別說了……」楚江南抱著腦袋,神情異常痛苦,似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嶽小甫完全不理會他,已經處在癲狂的狀態,一邊不停冷笑,一邊絮絮地說,「那天,我是故意跟你說那些話,讓你以為我還對你放不下,甚至藉著失眠狀態不好,讓你以為我生病了。呵,你難道不知道我的演技嗎?說什麼還愛你,說什麼非你不可,說什麼只要你在身邊根本不在乎你的傷害,全都是騙你的!」

「別說了!」楚江南嘶吼一聲,跌坐下來,一拳砸在地上,鮮血淋漓。

嶽小甫離開曾建華,慢慢轉過身來,強忍著暈眩看著他,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她要把這一幕刻在腦海裡。

「楚江南——」

又一輛車開了過來,曾柔下了車,驚呼一聲跑過去,「楚江南!楚江南!你怎麼樣?血……好多血……」

「別碰我……」楚江南一把摔開曾柔的手,眸子裡滿是厭惡。

「楚江南……」曾柔怔怔看著他,眸子裡滿是淚痕。

她憤怒地看向嶽小甫,「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嶽小甫輕笑一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而已。」

「嶽小甫,你怎麼可以這麼冷血,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曾柔無法置信地看著她,眸子裡滿是憤恨。

「殘忍嗎?這就叫殘忍了?至少他沒有死吧?你也沒有死吧?」嶽小甫冷漠地看著兩個人。

「容阿姨的死根本就不是我們的錯!是你,全都是你!她是你害死的!憑什麼怪到我們頭上!我們真心相愛有什麼錯!」曾柔激動地撲上去。

看著這混『亂』的一幕,曾建華終於無法再置身事外,「柔!你方青青一點。」

曾柔滿臉嫉恨地看著嶽小甫,「哥,到底誰是你的親妹妹?為什麼你要那麼寵她?從小到大,你對她甚至比對我還要好!」

「柔,以後,她會是你的嫂子……」

「你說什麼?」曾柔一下子愣住了。

嶽小甫轉過身,退出戰局,該解決的讓他們兄妹自己解決。

「哥,你瘋了?那寒念姐姐怎麼辦?寒念姐姐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你怎麼可以說娶別人就娶別人?」

「柔,哥有分寸,去帶楚江南迴去。」曾建華蹙著眉頭,耐心道。

「瘋了,楚江南瘋了,連哥也瘋了!你們全都瘋了!」

曾柔走到嶽小甫跟前,死死抓著她兩隻手臂,「你滿意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為了報復,你要毀了我的一切是不是?」

嶽小甫冷冷地看著她,誠心把她『逼』瘋,「是又怎樣?」

「哥,你看到了!她承認了!這樣你也要娶她?她是為了報復才接近你!哥,你這麼聰明怎麼可以被她騙了啊!」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楚江南突然開口。

「小甫,我只想最後問你一件事。既然只是為了報復我,在婚禮上,為什麼要跟我走?那也是騙我的嗎?」

嶽小甫沉默。

楚江南悽慘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

「讓我從天堂再到地獄……」

「你是這麼想的嗎?」

「小甫,我不怪你……」

「你一直都是我的天使,是我把你變成這樣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小甫,你現在還恨我嗎?」楚江南問。

嶽小甫看著他,「兩清。」

恨一個人也需要力氣!

她不會再記著,不會再去想,從此忘記那段過去。

楚江南突然笑了,「謝謝。我知道,除非我死,否則我欠你的一輩子都還不了!可是,現在你說兩清,那就表示我們回到了起點!我們還有重新開始的希望……」

曾柔痛苦地跪到他面前,「楚江南,她這樣對你,你還沒清醒嗎?到底誰是真的愛你!為什麼你不能睜開眼睛看看!」

楚江南自言自語著站起來,若無旁人地自我安慰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撐住。

他最後看了小甫一看,然後踉踉蹌蹌地轉身離開。

「楚江南——」曾柔急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