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掃墓•心靈的解放

「你就是‘無憂’對吧?」手鞠的語氣無比肯定,「你的神態,說話的語氣,都和藤影無憂一模一樣。」

「哦?你對藤影觀察得這麼仔細?」我戲謔的調笑。

嗚嗚嗚嗚嗚……我討厭「藤影」這個稱呼……實在是太難聽了!

「哼!」手鞠有些臉紅的哼了一聲。這個習慣倒和寧次有些相似。「我身為砂忍,對你這個神秘的藤影有些好奇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沒有一個字是正面承認我的身份,但手鞠卻完全用「我就是無憂」的語氣來和我說話。這種口角相爭的方式怎麼這麼熟?和我誘拐小九的時候極其相似,讓我簡直可以說是信手捻來。

我現在別感謝小九幾年來對我在這方面的訓練,我以後如果成功抱得美人歸,一定對它在壓榨時更溫柔一些……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有歧義……

很多年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

這裡是宇智波一族的私人墓地。

我的父親當年是作為與九尾交戰而死的「英雄」而埋葬在了一箇中央的位置。族長墓碑的位置很乾淨,放了一大一小兩束花,應該是常來這裡的佐助放的。小的那束花是他自己的份,大的那束是他代表哥哥的那份。

不過在我看來,鼬大人應該不會在意名義上和實際上的這位「父親」,他的眼中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佐助。但這句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我默默地走上前去,蹲在父親的墓碑前,將花束放在地上。

名義上是悼念父親,但實際上我悼念的是整個家族。

手鞠也是一臉嚴肅,靜靜的站在我身後。雖然不明白我問什麼帶她來這裡,但她從來不是一個多嘴多舌的人。她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問什麼話。

這裡已經打掃過了。畢竟,這裡並不是像原著一樣,死得只剩下佐助一人,母親大人是個細心的人,每年都會來這裡打掃幾次,但她從來不讓我來。我想母親大人一定察覺到我的心境。

我靜靜的站在墓碑前。

木葉是一個生態特別好的地方,每到傍晚的時候,就開始下雨。

宇智波一族,除了還在雪村的母親和被貼上「叛忍」標籤的宇智波鼬,就只剩下我和佐助了。

宇智波一族的輝煌歷史是否已經結束?我不知道。

今天的局面不是我造成的,宇智波一族的滅亡也不是我的責任,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心中就是被什麼東西壓抑著,感到一陣陣的窒息呢?

我從小大多數時間是在和寧次一起修行中度過,剩下的時間也是忙動忙西,甚至很少和母親在一起,根本不曾和族人接觸。而且,我這個偏好體術的異數在族中本來也不受歡迎。

我是不是因為知道宇智波的墓地上會變成今天這樣的荒涼,所以才刻意和族人疏遠呢?呵,或許是吧。

宇智波一族的覆滅給木葉帶來了動盪,人們大多數在猶豫著,失去了木葉兩大家族之一的宇智波族之後應該如何彌補警察部隊的空隙。人們似乎忘記了,宇智波一族還有幸存者,宇智波一族還有佐助和我。

我不知道改高興還是該悲哀。進過這次的中忍考試,身為雪隱村首領的我,說不定會成為新的宇智波一族的首領。

雨稀稀拉拉的落在泥地上,我閉上眼睛,無數冤魂就在我旁邊□□。修道之人皆信鬼神,但從來不怕鬼神。人最大的恐懼來自於內疚,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內疚。或者,我……我只是一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又或者,我內心其實也完全贊同宇智波鼬的話——宇智波一族的「器量」太過狹小?更或者,我單純的為了逃脫「旁系」的命運,純粹是憎恨族長將我當作棋子的無情?

然而,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的,一切都在已經隨著木葉無數場秋雨的洗刷,將血腥和宇智波一族輝煌的過去沖刷了。

我們來建立嶄新的宇智波族,我們來再現宇智波一族的輝煌吧!——宇智波一族滅亡的時候,我這樣對醫院的佐助說。當時的我,是用怎樣的心情來說出這句話的呢?

「這裡埋葬的是我的父親。那束白色的百合,應該是母親送的,這束康乃馨……一定是羽和白來過了。」我自言自語著,又像是對手鞠說話。

「你知道嗎,茶姬,這些人的死和我有關係。但如果這世上沒有我,他們一樣會死。所以,我沒必要自責,你說是不是?」我指著外圍的無數墓碑。

手鞠沒有說話,似乎是被這裡驚住了。她也曾經知道過宇智波一族的滅門慘案。但是沒想到,不知道是不是來到這裡後受到我情緒的影響,身臨其境的看著這些墓碑,和在卷軸上看見這些情報完全是兩種感覺。

「我的心被這裡束縛住了這麼多年,也該解脫了。我做了這麼多事,完全比宇智波一族存在時的‘警察部隊’做得更好,我也算是有所補償了。但是,為什麼我仍然總是覺得自己虧欠的沒有一點兒減少?」我一向很開朗很堅強,在木葉的後輩們面前,我是一個無所不知的前輩,在雪忍們的面前,我是德高望重、神一般存在的首領。但是,我也是人,我兩世的年齡加起來也才二十多歲,我怎麼能夠堅韌到沒有負面情緒?

能夠讓萬花筒寫輪眼開啟的情緒,能夠比擬失去最好的好朋友的悲傷,並不像我以為的那麼容易抹去。

這是我第一次將這些話對寧次以外的人提起,而小時候在寧次面前的哭訴只是一種無助的發洩。

對於手鞠卻不一樣,我直覺這個女人能夠明白我的感情,能夠明白我的難過。

手鞠靜靜的站在我身後。

有時候,沒有流淚卻比流淚更加的……

「我有一個弟弟。」手鞠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不自覺的開口談論我愛羅。「在他真正需要關懷的時候,我沒有能力給予他溫暖,或者說,那時候幼稚的我根本就沒有覺察到他需要我。

當他經歷了絕望之後,不管怎麼關心他,依然不可能彌補這個錯誤。或許,越是彌補,我覺得我這個身為‘姐姐’的人虧欠得越多。

但我依然會盡力去補償……或者不能說是補償,只不過是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自己不做就不能心安。因為‘補償’是為了對方原諒自己,而‘心安’只不過是仔細想那樣做而已,與對方會不會原諒自己沒有必然的聯絡。」

「心安嗎……」我笑了笑。我做的這一切卻是不能彌補任何東西。不管我怎麼做,他們都不可能復活,那我這麼補償又是為了什麼?

心安……

我有期待這些地下的人原諒我嗎?

我有嗎?

呵呵……他們本來就不是我重要的人,我為什麼要期待他們原諒?他們是否原諒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發現自己竟然是陷入了一個幼稚的圈套中十幾年。

那麼多我重要的人,活著的人我不關心,反而對這些沒有干係的人有著耿耿於懷的愧疚!

在忍者這個生死為家常便飯的殘酷世界裡,我居然會將婦人之仁用在這個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我忽然放聲大笑,「這……實在是太搞笑了……我實在是……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愚蠢。」

原來,我並不需要束縛自己,我只要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了。我拯救木葉,計劃「反木葉顛覆計劃」,反「曉」,都是為了什麼?

我自己喜歡木葉,只要是我喜歡這麼做就行了,其他的,我管他個鳥!我堂堂雪隱村,這個最具有成為第六大忍村的村字的「偉大」藤影,幹嘛要讓自己活得這麼委屈?以前懶散開心的我哪裡去了?

木葉的與來得快,去的也快。我瞟了瞟天空——這時候,已經放晴了麼?

手鞠狐疑的看著一會兒悲痛欲絕,一會兒捧腹大笑,有一會兒沉思的我,感嘆道:「你真是個神秘的人……」

我帶著我能表現的最誇張的「感動」的神色,撲上去抱住手鞠趁機來個親密接觸。「嗚嗚嗚嗚嗚……茶姬,我太感動了!你拯救了一個差點心死的痴情人……」

手鞠掙扎了幾下,發現完全沒有辦法掙脫,也就不再做無用的努力。

我看不見她的臉,只能聽見她的心跳。我猜測,她是在驚訝我的實力嗎?……嗯,不會,他已經認定了我就是無憂,一個忍者村的「影」級忍者,有這樣的實力很正常……那麼,她對我這個「藤影」感興趣,是不是也對我有那麼一點兒的好感呢?

茶花的香味。

近距離,真實的人,果然比手帕上的味道讓人心醉。

我堅信未來的砂隱村和木葉都會支援這一樁婚事,在政治上這是一場美妙的聯姻。但是,我不希望我純真的愛情給新增上骯髒的政治砝碼。所以我自動忽略了這一點。

「喂,你要抱到什麼時候?」手鞠說道。

我訕訕的放開,瞥見手鞠臉色微紅,但神色極力表現得無所謂。

我輕聲笑了笑,她立刻有些惱怒的等著我:「你笑什麼?」

「為了用笑容迷住你啊!」我笑得更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