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將軍放開了我的手，輕聲說道：「直到有一天，我在這個青樓無意間遇到了你，我的一顆蒼老的心才又煥發了新的活力，君言，你長的實在是太像我心中的那個女人了。
「是嗎？將軍？您年輕時的戀人的名字是叫婉心吧？」我說道。
蕭將軍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我，道：「你怎麼知道的？我記得我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啊？莫非你認識她，聽她說起過我？那你快告訴我，她在哪裡？」蕭將軍說著，便站起身，扶住了我的雙肩，使勁地搖晃著，軍人的力氣果然很大，我的肩膀被他搖得生疼。
「將軍，您弄疼了我！」我疼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激動了！我過去喜歡過的女人的名字就是叫婉心，她姓艾，叫艾婉心！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她叫婉心的呢？你快說啊！」
「蕭將軍，您先別激動，真的很抱歉，我確實不認識您的那個婉心，我是從您的嘴裡知道她的名字的。」
「我？怎麼可能？我一直都是將這個名字深藏在心底，從來也沒有對任何人說起，你怎麼就會知道的？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從別的地方聽來的，說不定你真的認識一個叫婉心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和你還有親密的關係，對不對？」蕭將軍越說越激動，整個臉都漲紅了。
「不，不是，我真的是從您的嘴裡知道的。」我實在不想提起我出賣我的初夜給他的那個夜晚，那個夜晚對我來說，對我深愛著的納蘭來說，都無疑是莫大的恥辱，可是看到蕭將軍如此激動地逼問，我知道我想逃是逃不過去了。
「從我的嘴裡？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我怎麼不記得我告訴過你？」蕭將軍終於鎮定了些，但仍舊逼問道。
「是那個夜晚，您買下我的初夜的那個夜晚！您喝醉了，您把我壓在身下的時候，嘴裡喊著的名字就是‘婉心’。我當時雖然害怕，但是我的腦子很清醒，所以我深深地記住了那個名字，不過，我當時並不知道那個名字就是將軍最愛的女人的名字。」我忍住心頭的疼痛，說出了當晚的事情，可是眼前卻又浮現出那晚的場景和納蘭帶笑的面龐，我感覺我像個罪人，我對不起納蘭，納蘭是那麼愛我，可是我卻連一個乾淨的身子都沒有辦法給他，我真不是個人！我恨我自己，可是恨又有什麼用呢？我又能怎樣？難道這一切都是我李君言願意的嗎？
蕭將軍聽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原來只這樣！君言姑娘，我剛才失禮了，還請君言姑娘諒解。」
他說完，便起身走到了窗戶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精緻的捲菸，兩根指頭夾出一支放在了嘴唇上，然後便在口袋裡摸洋火，可是上上下下地摸遍了，也沒有找到。
我乖巧地拿起桌上的洋火，走到他的身後，擦燃一個火柴，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將頭湊近洋火，菸捲點著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吐出了一連串大大小小的菸圈，繼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望著窗外燈火闌珊的秦淮河水，似乎又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