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我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如果過去對於度日如年這個成語我沒有理解透徹的話,那麼現在我可算是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度日如年了。
第一天我就開始盼望納蘭的身影出現在堂院,盼望聽到袁嬌嬌的那故作嬌滴滴的迎接客人的聲音響起來,可是每次我豎起耳朵聽到的都不是迎接納蘭公子的聲音,我常常會不自覺地走出屋子,倚在欄杆上,任憑堂院的冷風穿透我的胸膛,我明知道我的咳嗽是不能著涼,不能長時間氈子這個風口的,可是我依舊按耐不住自己的焦急,我的腿似乎不是長在我的身上,不聽我的指揮似的,偏偏就喲往走道里跑。
金花自從得病之後,每日幾乎都沒有接到客人,袁嬌嬌也是沒有什麼好臉色給她看的,不過金花姐倒是不理會袁嬌嬌,不像一些剛入行的姐妹那麼害怕袁嬌嬌的訓斥,對於袁嬌嬌的冷嘲熱諷,只是淡淡地一笑,道:「袁媽媽,我過去不也紅過,不也為您搖過錢嗎?」一句話,噎得袁嬌嬌無話可說。
金花從屋子裡走出來,看到我站在走道里,身上也沒有披上披風,就走到我的身邊,對我說道:「君言啊!你怎麼又站在風口裡了,就算是等你的痴情公子,也得注意身體啊!早起天寒,你得多穿件衣裳。」
「謝謝金花姐!金花姐,我這心裡怎麼總是七上八下的啊?金花姐,你說納蘭公子他會來嗎?」我金花道。
「唉,你讓姐姐說什麼好呢?姐姐還是先進屋給你拿件衣裳吧!」
「不了,金花姐,不用麻煩了,我沒事!」說著,我又不爭氣地咳嗽了起來。
「還說沒事?快,快跟我進屋去,你就算站在這裡,他如果不來,那也等不來,你就算不站在這裡,他如果要來,也照樣會來的,傻妹子,快跟姐姐進屋去,有什麼話,咱進屋說去。」金花說完,就拉著我進了屋子。
金花讓我坐在了沙發上,然後又到我的衣櫥裡拿了我的那個大大的披風,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捂著嘴,又咳嗽了幾聲。
「瞧瞧,又咳嗽了不是?昨日那個多情的公子給你送的藥,你吃了嗎?」金花指著茶几上的藥瓶,問道。
我搖了搖頭,一大早起來,一心只想著能早點看到納蘭過來,哪裡還記得吃藥啊?
「我就知道你一心惦記著公子,一準是沒吃藥,來,先把藥吃了,這身子養好了,才能去見你的納蘭公子啊!是不是這個理?」金花一邊說一邊走到桌邊,給我倒了一杯白開水,遞到了我的手上,然後又拿起藥瓶,看了看,多我說:「嗨,雖然這上面有字,可是我也沒認識幾個,看這上面,好像還有洋文呢!你自己看看,一次要吃幾粒,金花姐拿給你!」
「金花姐,你坐下吧,咱們也有些日子沒說說話了,你就別忙了,我自己來吃藥。」
「恩,金花姐得看著你吃,才放心,不然,等金花姐一走啊,你一準又給忘記了。」
金花看著我拿出了兩粒藥片放到了嘴裡,這才笑了笑,坐到了沙發上。
這藥雖然是苦的,可是我吃到嘴裡卻覺得是甜的,甚至比糖還甜呢!
我看著金花姐的那張塗滿脂粉的臉和額頭上的皺紋,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吧,禁不住有些哀怨,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好好的,嘆什麼氣啊?」金花拉著我冰涼的手,問道。
「沒什麼?金花姐,只是覺得日子過的挺無聊的。」我掩飾著自己的心思。
「什麼無聊?是因為納蘭公子沒來,你才會說無聊吧,要是納蘭公子來了,你恐怕就不會說無聊了!」
「金花姐,人傢什麼心思都瞞不過你,真是的!」我嗔怪著,說道。
「那當然,君言妹妹,金花姐可是過來人了,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你的這點心思還能瞞過金花姐?」
我搖了搖金花的手,說道:「金花姐,那你相信愛情嗎?你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愛嗎?」
我以為像金花這樣看破紅塵的煙花女子一定會像嚴媽說的那樣,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好男人,也沒有愛情可言等等,可是金花的回答讓我大吃一驚。
「信,我相信,我相信愛情,也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好男人!雖然咱們身處這個地方,可是,如果走運的話,還真的會遇到一個對自己有情有義的男人的。」金花的眼睛裡放出了光芒,似乎沉浸在她自己的美好的愛戀之中了,我暗自尋思著,莫非金花過去曾經真的遇到過一個真正愛她的男人?莫非金花真的愛戀過?那怎麼又會回到這裡來了呢?如果是那個男人甩掉了她,那她又怎麼會相信世界上有真的愛情呢?
「金花姐,你也戀愛過嗎?真的愛過嗎?」我大著膽子問道。
「唉,這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做什麼?」金花的眼角有些溼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