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俠對董子寧、小魔女和瑩瑩說:「是西藏達尼法王來了,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千萬別出去,不然,還沒比武,我就首先在道理上輸了。」說著,身形微動,人似輕煙,已出了劍琴樓。隱俠的輕功,自不必說,令董子寧驚奇的是法王的輕功,真是輕而無聲,簡直如幻影鬼魔,不聲不響地靠近劍琴樓,憑自己的九陽神功也發覺不出。董子寧憑自己雄渾無比的內功,可以聽出二十里以內的野物走動的響聲,可是就發覺不到法王闖進了這山谷之中,這真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了。可見「踏雪無痕」的輕功,在武林中又獨樹一格。
隱俠飄出樓外,見一胖大的身影立在湖邊上,連忙一揖說:「不知法王佛駕夤夜降臨敝莊,老夫有失遠迎,請恕不恭之罪。」
法王哈哈一笑:「隱俠又何必這樣客氣?既然你做都做出來了,不嫌此舉是多餘的麼?」
「老夫做出什麼來了?」
法王又是一笑:「怪不得人說中原武林人士生性狡猾,心口不一。想不到負有盛名的隱俠也是如此。」
隱俠微笑道:「法王恐怕又誤會了!」
法王帶怒道:「有人暗中向老衲突然下手,這是誤會嗎?」
「誰向法王下手了?」
法王怒極而笑:「那麼說,是外人向老衲下手了!」法王突然躍起,身形奇快,在電光火石之間,在湖邊左右的草叢裡抓起兩個人擲在隱俠的跟前,「老衲要是不花眼,這不是什麼外人吧?」
隱俠一看,是碧眼狐和海底鯊這兩個海上的女魔,不由帶怒道:「誰叫你們向法王下手的?」
法王冷笑一下:「諸葛施主,你這樣問,她們會將真情說出來麼?老衲可不是三歲小孩。」
「請問法王,要怎樣她們才會說出真情?」
「老衲事先早已知道,她們中了你的‘生死痘’,性命在施主手中,說出了受施主指使的真情。她們還想活下去麼?」
「法王要怎樣才相信老夫?」
「要問,待老衲來問。」
「既然這樣,悉從法王尊便。」
「施主別以為老衲會問不出真情來。施主可能不會想到,老衲有化解‘生死痘’的能力。」法王說時,出掌如電,拍拍兩聲,以深厚奇異的功夫,頓時化解了隱俠種在這兩個女魔身上的「生死痘」。隱俠見了不禁駭然,看來法王在這四年裡,不但武功大進,而且還了解自己種‘生死痘’的手法,進行化解。法王一笑:「諸葛施主,恕老衲失禮了!」聲落人已去,他早已提起兩位女魔帶到無人處盤問。
瑩瑩這時跑出來問:「爺爺,法王走了?他今夜不比武了麼?」
「瑩瑩,法王這下誤會更深了。咦!燕燕和子寧呢?」
「燕燕姐姐見法王提了碧眼狐她們去,生怕不測,拉著子寧哥俏悄地跟去了。」
隱俠一跺腳:「糟了,這下不但使法王誤會更深,恐怕燕燕和子寧也會遭到不測,我們快去看看。」
法王將兩個女魔帶到背處,放下她們說:「兩位身上的生死痘’已化解,不用害怕隱俠了,請將實情告訴老衲,老衲絕不會為難兩位。」
兩位女魔在一招之下,便敗在法王的袖下,知道這位西藏高僧武功奇高,便下拜說:「請法王寬恕我姐妹倆一時糊塗,幹下這等之事。」
「老衲自然不會怪罪兩位,兩位受隱俠所使,也是身不由己。」
「不!不是隱俠指使我們乾的。」
「那麼是你們自己乾的了?」
兩位女魔又是叩頭說:「望法王恕罪。」
「老衲卻不明白了,老衲與兩位素不相識,向無仇怨,為什麼要向老衲下毒手?看來你們還不大相信老衲能保護你們的生命安全麼?你們放心好了,老衲既能化解‘生死痘’,自然會有能力保障你們的生命。」
碧眼狐說:「我們怎不相信法王?我姐妹兩人,過去也曾縱橫江湖十多年,殺人無數,罪行累累,敢說敢做,別人的帳,我們從不往自己身上攬,自己的事,也絕不往別人身上推。法王,你相信我們也好,不相信我們也好。我再說一句,絕不是隱俠指使我們,是我們自己乾的。」碧眼狐說到這裡,看了海底鯊一眼,又說,「而且主要是我出的主意,不關我妹妹的事,法王要殺要割,任我一人承當好了。請放了我妹妹。」
海底鯊說:「姐姐,你怎麼這樣說?我們義同生死,你要是死了,我也決不獨生。法王,的確是我們乾的,不關隱俠之事。」
法王沉吟了一下,問:「你們為什麼要殺我?」
碧眼狐說:「我們知道法王與隱俠都是當今武林中的拔尖高手,身負絕技,舉手投足之間,便可令對方身亡。你與隱俠比武,必然會有一死一傷,要是隱俠不幸死了,我姐妹兩人身有‘生死痘’,誰能解救?以後必死無疑。既然左右都是死,所以我姐妹兩人只好搏了,希望能出其不意殺了你,我姐妹今後還可以活下去。要是不幸死在法王掌下,我姐妹倆也可早日解脫。」
法王一笑:「既然你們左右都是死,老衲與你們無仇,而隱俠是你們的仇人,你們為何不與他拼了?」
海底鯊說:「法王你錯了,隱俠與我們並無仇恨,說實話,他卻是我姐妹兩人的恩人。」
法王一怔:「他怎麼是你們的恩人了?他不是在你們身上種下了‘生死痘’麼?」
碧眼狐長嘆一下,說:「法王,這你就不懂了,依我們過去罪惡,可以說將我們碎屍萬段也不為過,可是隱俠可惜我們一身的功夫練來不易,寬大為懷,饒了我們,希望我姐妹兩人重新做人,今後為武林多作善事,彌補以往之罪。隱俠這份良苦用心,儘管我們過去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卻不是知恩不報的小人。隱俠之恩,我們正愁不知怎麼報答,怎能向他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