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97)

小魔女微笑:「改了裝束,先生就不認得我了?」

「你,你就是那,那,那位白,白,白少爺麼?」

「先生到底還是想起來了。」

徐半仙又驚又喜又奇:「你,你原來,原來是,是白,白,白小姐呵!鄙,鄙人真,真不敢相認呵!」

「先生,我問你,我幾時才可以見到我要找的人?」

「鄙人不是說過,多則十五六天,少則七八天,便可見到他了。」

「我要是見不到他呢?」

「不會,不會,鄙人算命靈驗異常。小姐,你別心急,到了時候,你一定會見到的。」

「是嗎?先生,請你跟我走。」

「要鄙人去哪裡?」

「到我家裡去住十天半月呀!」

徐半仙愕然:「小姐的家在全州麼?」

「你別以為我是雲南人,這裡也有我的一個家,先生,收起招牌,跟我走吧。」

「不,不,鄙人怎好到小姐府上打擾。」

「先生,你不去不行。要是十天半月內,我見不到我要尋找的人,會有你好看的。」

「小姐,鄙人每天還要給人算命謀生呵!」

「你放心,這十天半月裡,餓不了你。走吧,要不,別怪我不客氣了。」

「不,不,請恕鄙人不能隨你去。」

小魔女可不管他,一伸手就拿住了徐半仙手腕的太淵穴,令徐半仙不能動彈。徐半仙又驚又怕又尷尬,忙說:「小,小,小姐,請,請,請你放手,拉拉扯扯在大,大,大街不,不,不好看,鄙,鄙,鄙人跟,跟,跟小姐去去,去好了。」

小魔女放了他說:「那你乖乖地跟我走。你別想溜,要不,我就先挑了你腿上的一條筋,叫你一世做瘸子。」

徐半仙苦笑道:「白小姐武功那麼高,鄙人怎敢溜走的。」

「你知道就好了。」

小魔女將徐半仙帶到聖藥堂,崔廷山有些愕然,問:「小公主,這位先生是誰?」

「他就是我說的算命先生徐半仙。崔大哥,你找間房間讓他住下來,派人看著他,別叫他跑了。過得十天半月,我若見不到董子寧,便割了他的舌頭,叫他今後騙不了人。」

崔延山感到好笑說:「小公主,這可使不得……」

「為什麼使不得?誰叫他騙人呢。」

崔延山心想:別的人不好騙,卻偏偏騙了我們的小公主,也活該這先生倒霉了!便說:「好吧,我找一間房間讓他住下,派人看守他就是了。」

徐半仙大驚,連忙向小魔女求饒說:「白,白,白小姐,你,你,你饒了鄙,鄙,鄙人一次吧。」

「你不是說你的話預靈驗麼?那你怕什麼?你說中了,我會好好地重賞你哩!」

「鄙,鄙,鄙人不怕一萬,就,就,就怕萬一,可憐鄙,鄙,鄙人家,家,家中還,還,還有一個八十多,多,多歲的母親……」

崔延山看得不忍,說:「小公主,我看放了他吧,他家裡有老母親,靠他供養。」

「崔大哥,你別聽他胡扯的,他家裡根本就沒有什麼老孃。」

徐半仙忙作揖說:「鄙,鄙,鄙人該,該,該死,鄙,鄙,鄙人家裡有,有……」

小魔女忍住笑問:「你家中有一位九十多歲的老爹,是不是?你以為我跟你是第一次相識嗎?誰叫你把什麼都告訴了我,說你是隻身一人,出來闖蕩江湖。」

「對,對,鄙,鄙,鄙人是,是,是一,一,一個人,望小,小,小姐高,高,高抬貴手,放,放,放過了鄙人吧。」

「你不騙我,你害怕什麼?」小魔女不理他,對崔延山說:「崔大哥,快給他找個地方住下,我可不跟他羅嗦了。」

崔延山搖搖頭,知道小魔女耍性子,勸也勸不了的,以後只有想辦法放這個可憐的先生走好了,便說:「徐先生,你跟我來吧。」

崔延山將徐半仙安頓在一間客房裡。徐半仙又向崔延山哀求,望他在小魔女面前為自己講幾句好話,放了自己。崔延山打量了這黃面微須的算命先生一番,心想他不象奸詐之人,便問:「你是怎麼給我們小公主看相測字的?」

徐半仙略略說了經過情形,最後說:「鄙人早知你家小公主如此認真,會割人舌頭,就是天大的膽,也不敢給她看相測字了。」

崔廷山聽了暗想:看來是小公主不對了。算命嘛,信不信由你,你不相信,又怎麼去找人算命測字呢?你既然相信,又怎怪人家騙你?便說:「徐先生,你先在這裡歇歇,到了夜裡,我叫人放你走好了。」

徐半仙大喜,慌忙拜謝崔延山,轉身正要離開。隨後一想,又搖搖頭:「鄙人不能就此而去。」

崔延山奇怪:「為什麼?」

「鄙人要是走了,你家小公主惱怒起來,鄙人不就連累了你麼?」

崔延山暗暗稱奇,心想:這算命先生心地竟是這般的好,肯為他人著想,看來該不是江湖騙子,問:「先生如何打算?你不怕我們小公主割你的舌頭?」

「鄙人寧願給你家小公主割下舌頭,也不敢連累了你。」

崔延山此時對這先生更是敬重,說:「徐先生,你今夜裡走好了,我家小公主不會怪罪我的。她只不過耍小孩子脾氣,跟你開個玩笑,你可別放在心上。」

徐半仙又是連連道謝。是夜,他從聖藥堂跑出來。害怕再碰到不可理喻的小魔女,便連夜離開了全州,遠走他鄉謀生。

第二天,小魔女聽說徐半仙逃走了,初時還不大相信,認為徐半仙不懂武功,哪能在夜裡飛得出聖藥堂?後來查明徐半仙果然走了,大為惱怒,問崔延山:「崔大哥,昨夜是誰看守他的?怎麼這般不小心,讓他跑了?」

崔延山說:「小公主,這事算了。要是小公主真的割去了他的舌頭,讓武林人士知道我們這樣對待一個不懂武功的算命先生,即使別人不去議論,也會笑話我們的。」

小魔女一跺腳:「崔大哥,我看八成是你放他跑的。」

崔延山一笑:「就算是吧,小公主又何必與算命先生斤斤計較?你以後別再信他的話不就是了?」

「不行,我以後碰上他,非割了他的舌頭不可,叫他以後騙不了人!」小魔女說完後,便收拾行囊,要離開全州。崔延山一怔,問:「小公主,你責怪我了?」

「我責怪你什麼?本來我就打算去永州府尋找董子寧。就是那先生不走,我也會把那算命先生留給你們看守,自個兒去永州的。」

「小公主,你還相信算命先生的話,認為董子寧仍活在世上?」

「信與不信,我都會去。」

「噢,小公主,你別去了,我打發其他人去吧。」

小魔女搖搖頭,不管崔延山怎麼勸說,還是離開了全州。她在沒有確切得到董子寧的生死下落前,始終放不下心。

小魔女騎著烏雕追風馬,日行幾百里,幾乎跑遍了永州府一州七縣的山山水水,足跡遠至最偏僻的山鄉村落,最後她絕望了。這裡不但沒人知道有那麼一個江湖郎中,有的人連聽也沒聽過董於寧這三個字。小魔女惱怒起來,心裡狠狠地直罵董子寧不知死去了哪裡,更罵徐半仙騙了她。現在已是十三四天啦,怎麼還不見這渾人面呢?小魔女哪裡知道,當日董子寧一齣祁陽,便沿著湘水北岸往西而走,給人看病,更不用董子寧之名,害怕招惹武林人士的注意。最後他走到了寶慶府的城步縣境內,由於天黑,任由馬狂奔,這匹馬竟朝北而走,闖進了甘氏三煞的魔窟中去。甘慶三煞的落魂山莊,已離祁陽有千里之遙,何況落魄山莊極為隱蔽,人跡罕到,不為外人所知。就是有些人無意闖進了落魂山莊,也是有去無回。小魔女當然無法打聽到董子寧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