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驚喜:「少爺是姓白的麼?」
「我正是姓白的,現在我的朋友在哪裡?」
「他留下銀子,叮囑小人好好招呼少爺,說有事先走了。」
「他是一個人還是同其他人一起來?」
「就他一個人來。」
小魔女略感失望,問:「你看清楚了,就是他一個人麼?」
「小人怎敢說假話?少爺,你交結的這位朋友太好了,出手闊綽,一下就打賞了一兩銀子給小人。」_
小魔女一笑,心想:一枝梅和這黃面漢子真肯花錢哪!要是他們對自己有什麼不良意圖,那他們就打錯主意了。她冷眼向四周掃了一眼,沒看出有什麼可疑的人物,想了一下說:「店小二,我不打算在這鎮子上住了。」
店小二一聽,著急起來;「少爺,這不行呵!我們酒菜、房間都為少爺準備好了。」
「那你們自己受用吧,反正銀子已經給了。」
「少爺,我們可是收下了你朋友的銀兩。你不住,我們……」
「銀兩,你們收下好了,我們不會向你追回的。」
「少爺,天已黑了,你還要去哪裡?」
「追趕我那位朋友去。」
「少爺,你追不上他的。再說,這一帶山裡,虎狼經常出沒,少爺夜裡上路,危險異常,還是在小店住一晚再走的好。」
「我說不住就不住,你別羅嗦了。」
小魔女不入鎮子,又縱馬跨過都柳江,沿江邊山道,直往荒野賓士,心裡想:我連夜趕路,看你們怎樣跟蹤我。她在月夜下縱馬狂奔,一直跑到深夜,才選擇了一處背風的地方停下馬來,把馬栓好,自己縱上一棵大樹,打算在樹上睡到天明再趕路。剛睡了片刻,給馬嘶聲驚醒過來。一陣腥風驟起,小魔女心知有異,撥開濃密的樹葉,在月光中往下一看,只見一頭斑斕大虎,怒吼一聲,從深草裡撲了出來。一時地動山搖,腥風陣陣。她那匹烏雕馬,剎時間給虎威鎮懾住了,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小魔女大驚,正想拔劍下樹救馬。此時只見一團灰影似鬼魅般地在月下出現,一掌向猛虎拍去,猛虎狂吼一聲,巨大的身軀平空飛起,摔在地上,再也不動。那人又輕輕一閃,如輕煙般消失在山野中。小魔女看得驚奇異常,縱身下樹,看看那頭巨虎,只見這頭巨虎渾身上下沒一處傷痕,皮毛完好,只是不能動了。小魔女更是驚訝,這人用的是什麼掌力。難道是封了這老虎的命脈,暫令老虎不能動彈?她俯身試試虎的氣息,卻是早已斷氣了。小魔女不禁駭然:這人好厲害的掌力,瞬息之間,一掌就擊斃了一頭三百多斤重的大虎,而且不露傷痕,不由異常欽佩,高聲喊道:「何處高人,既然救了我的坐騎,何不現身相見?」連喊幾聲,山野之中,除了小魔女的回聲外,卻無人應。小魔女知道這高人不願現形相見了,心內略感失望,也有點惱怒這高人的傲慢。她便想用激將法讓這高人出來,冷笑一聲:「你殺死一頭畜牲有什麼出奇?有本事你就出來和我較量一下。」
遠處,傳來那人幽幽綿長的聲音:「在下這點微薄武功,怎敢與閣下精湛的劍術較量?」語氣懇切,不含半點譏諷。
小魔女又是一怔,心想:這位高人怎麼知道自己的劍法了?莫非他就是神出鬼沒,武功高深莫測的一枝梅麼?便問:「莫非你是一枝梅?」
「在下賤號,何足小姐掛齒?」
小魔女怔住了,暗想:果然是這奇人,自己連夜趕路。他還是暗暗跟蹤上了。小魔女這時的心境異常地複雜,一方面感激他在暗中幾次相救;一方面又氣惱他裝神弄鬼地不露形,便高聲問:「你一路上暗暗跟蹤我幹什麼?我不高興你這樣做。」
那人在遠處微嘆一聲:「在下不過偶然與小姐同路罷了,既然小姐不高興,在下今後遠避就是。」
「喂!你不能出來與我相見嗎?」
「在下這副醜相,怕驚了小姐。」
「我不怕,你出來。」
小魔女連喊數聲,杳然不見迴音,便知他已走了。心裡又氣惱起來,哼了一下說:「不見就不見,我才不稀罕。」小魔女看看地上的死虎,心想:這怪人用什麼掌力擊斃這頭老虎呢?我倒要看看。於是,她用利劍破開了老虎的胸膛一看,更是瞠目結舌。老虎的五臟六腑,全部給掌力震得粉碎,這上乘掌力名為「七傷掌」,比自己父親的「血印掌」不知高出了多少倍,如此驚世駭俗的掌力真把小魔女震懾住了,心想:這一枝梅要是對自己有什麼不軌的意圖,他要傷害自己,簡直是易如反掌,莫非真象他所說的「只不過偶然同路」?他出手相救自己,僅僅是出於俠義心腸而已?要是這樣,我不應該用言語去傷害他了。小魔女想到他今後將遠避自己,心中又有些悵然。她在樹下略略休息片刻,眼見天色微亮,便上馬趕路。
中午時分,小魔女來到了一處叫塘庫的小鎮上。這雖然是萬山叢中的一個小鎮,卻是一處交通要道,北可上三江直入湖南的通道縣;南可下丹州,直達柳州府;東可去龍勝而達桂林府;西通貴州的從江而到獨山。因此商賈雲集,南來北往的人不少,頗為熱鬧。小魔女策馬經過一道石橋,進入市鎮,在一間酒樓前下馬,店小二見她是一位俊俏的秀才,略帶驚訝,連忙招呼她到一處光亮的桌旁坐下,斟茶碗水,詢問她要什麼。小魔女說:「你把店裡最好的菜式端來好了,不用多問。」說時,丟了一錠白銀在桌面,「這夠不夠?」
店小二想不到這位衣著平常的書生出手竟是這麼闊綽,眼也亮了,連忙說:「就是辦一桌上等的酒席也夠了,就怕公子吃不了。」
「你把店內上好的菜端兩三盤來,有多的就打賞給你。」
店小二大喜:「多謝公子。」取了銀子便轉身欲走。
小魔女叫住他:「慢一點,我向你打聽一個人。」
店小二忙問:「公子要打聽什麼人?」
「三年多前,有沒有一位二十多歲的郎中經過這裡?」
店小二搔搔頭:「公子,我們這裡的人來往不少,也有一些郎中,可是二十多歲的郎中,小人卻從來沒見過。」
小魔女的問話,頓時引起了鄰桌一位小商人的注意,忙走過來問:「公子,你打聽的郎中,是不是徐神仙的高徒?」
小魔女頓時目光閃亮:「對,你見過這位郎中了?」
「小人不但見過,亦多虧他救活了小人一命。要不是這位郎中,小人哪裡能活到現在?」
小魔女大喜,她心中惦掛多年的人,終於有了下落。她一邊揮手叫店小二端茶,一邊叫那小商人坐下,問:「阿哥,你在哪裡見過在位郎中的?」
「小人在祁東縣。」
小魔女愕然:「祁東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