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董子寧在閃避當中,有幾次可以還手反擊甘驥和甘騏,但一想到甘小姐對自己有三次相救之恩,小菊姑娘捨死忘生救自己之情,始終不忍還手。最後,他向馬大俠下手還擊了,在閃開馬大俠的一刀後,以快加電閃的三十六路天罡指穴劍招式,以指代劍,一下點了馬大俠的曲池穴,這不是一般內力,而是雄厚無比九陽真氣的封穴,董子寧出手不知輕重,馬大俠的金刀不只「噹啷」一聲落地,人也給董子寧彈飛了,碰在牆上,摔在地下不省人事。董子寧又是愕然不解,心想:怎麼馬大俠這般沒用?但他不及細想了,身似飛魂,躍出大廳,說聲:「莊主既不相容,見諒,在下告辭了!」聲落人去,頓時消失在茫茫夜空裡……

甘氏三煞和小菊看得面面本覷,半晌說不出話來。

董子寧離開大廳,害怕甘氏三煞追來,急忙飛越甘氏大院圍牆,在黑夜中舒展輕功,往西而去。一夜之間,他不知自已翻越過多少崇山大嶺,跨過多少激流深澗,感到自己宛如御風一般,到天色大明時,他已離開沉崖落魂山莊有千里之遙。他仍然不知自己的輕功已達到驚世駭俗的境地,以為自己輕功只不過比以往好多了,大約離甘氏的閻王殿不過一、二百里。他看看後面,無人追來,才吐了一口大氣,收了輕功,沿山道而行,心裡暗說:「想不到我董子寧困在深谷中三年,終於重返人間。」他一方面暗慶自己死裡逃生,也暗慶自已恢復了原有武功,不致成為廢人,驀然之間,他聽出二里之外有一陣馬蹄急奔的聲音傳來,心下不由一驚,暗想:難道是甘氏三煞飛馬來追自己了?他定神再傾聽一下,這馬蹄聲是從前面傳來,而不是在自己身後,不禁啞然失笑說:「我成了大敗而逃的符堅,一聲風聲鶴唳,便疑是追兵。看來甘氏三煞不會來追趕我了!」

不久,馬蹄聲越來越近,一轉過山坡,只見前面山道上,兩匹大馬,卷坐而來,馬上騎著兩位漢子,一穿絳紅色衣服,一穿海青衣服,都是武士打扮,腰掛利刀。董子寧閃身在路旁,向兩人看去。只見穿絳紅色衣眼的漢子,眼露兇光,橘皮似的面孔,滿腮盡是利針似的卷鬚,年約四十來歲。那位穿海色衣服的漢子,年約三十來歲,麵皮白淨,兩撇老鼠須掛在那微翹的嘴唇上。那兩位漢子也向董子寧上下打量著,見董子寧髮長須長,身子一套華麗的公子衣服,而腳下卻又沒有鞋襪,打扮得不倫不類,頓起疑心,互相打量一下眼色,驟然收緊馬韁繩,在董子寧面前停下來,橘子臉的漢子用馬鞭一指董子寧,喝問:「你這廝是什麼人?從哪裡而來?」

董子寧一怔,暗想:難道這兩人是落魂山莊的人?看他們裝束,又不是甘氏的家丁,莫非是甘氏三煞的朋友?便說,「在下是走鄉串村的郎中,在這一帶與人看病行醫,何勞兩位動問?」

「郎中!?」橘子面笑起來:「你看你這身打扮,哪裡象一位郎中?」

老鼠須的漢子說:「看他穿戴得不倫不類,決不是好人。」

董子寧不悅地說:「在下怎不是好人?」

老鼠須一瞪眼:「你這廝還敢強辨?」說時,一馬鞭朝董子寧揮來。

董子寧一閃,避開了馬鞭,嘴裡說:「你怎麼動手打人啦?」

老鼠須見董子寧居然能閃過自己的馬鞭,略帶驚訝,又是一鞭揮來,也叫董子寧輕而易舉地閃開了。他一時瞪大了眼睛,對橘子面漢子說:「看來這廝有兩下手腳,咱們不可大意了。」

橘子麵點點頭,跳下馬來,拔出腰刀喝問:「你這廝到底是什麼人?說!」

董子寧暗想:想不到我逃出甘氏閻王殿,還是給人纏住了,心裡也帶氣地說:「你管我是什麼人?」

橘子面大怒:「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老鼠須也跳下了馬,說:「別問了,先點倒了他,捆到縣裡再慢慢審問不遲。」

董子寧一聽這口吻,顯然這兩位漢子是官府中的人,不是甘氏三煞的人了。他不願去得罪官府人,使說:「在下實在是位郎中,望兩位放在下過去。」

橘子面說:「哪有你這樣的郎中來?你看看你自已,象不象一位走村串鄉的郎中?」

董子寧這時才想起自己穿了甘駿這一身華麗衣服,又光著一雙大腳,的確不象一位江湖郎中,怪不得他們兩人動疑。既然自己說是郎中,再改口,就更引起他們的懷疑了,只好說:「在下的確是位郎中,昨夜碰上一夥賊人,將我劫了去,衣服全剝光。幸而在下趁他們大醉,胡亂撿了一套衣服穿上逃跑出來的。」

「那夥賊人在哪裡?你為什麼不向官府報案?」

「在下正想向官府報案。」

「那好,你隨我們走吧。」

「隨你們去哪裡?」

「隨我們到官府去。」

董子寧心裡不禁叫起苦來。想不到自已說的謊言,竟自已套住自己了。隨他們到官府中去,縣官大老爺真的問起來,自己又怎麼回答?弄得不好,自己落得個謊報賊案的大罪。更是吃罪不起。便一揖說:「多謝兩位好意,請兩位先走,在下隨後便來。」

老鼠須一聲冷笑:「你這廝顯然是胡說八道,要報案,為什麼不向縣城走,向相反方向去?我看你八成是前面慈恩寺那些禿賊們的同夥,乖乖地跟我們走!」

董子寧愕然:「慈恩寺?在下根本不知道慈恩寺在什麼地方,怎麼是他們的同夥了?」

「不管你是不是,你到官府去分辯吧。」

「原來兩位不是要在下去報案,在下不能隨兩位去了。」董子寧見情不對,想一走了事。

兩位漢子哪裡容他走得?一下撲了上來。這兩位漢子武功怪異,分左右出手,以錯骨分筋的手法,各人捉住了董子寧的一條手臂。想把董子寧雙臂折斷。董子寧大驚,用力掙扎,雙臂一揮,只見「呼」地一聲,這兩條漢子象兩捆敗草似地平飛了出去,一個碰在一株大樹上,一個撞在路旁的一塊岩石下,碰撞得腦漿進出,連叫喊也來不及,便死去了。董子寧反而驚愕起來,不明白是什麼回事。他仍然不知道是自己體內雄厚無比的九陽真氣所發出來的威力。昨夜在甘家大廳,他只用力一點馬大俠的曲池穴,馬大俠便給震得碰到牆上,昏了過去。而現在他由於出力反抗、掙扎,這股奇勁不知比昨夜點馬大俠時大了多少倍。都算這兩條漢子不撞在樹幹上和岩石上。他們的內臟已給董子寧的九陽真氣全都震爛了,怪不得他們一聲也叫喊不出來。

董子寧驚訝不已。他望望那兩具屍體,再看看四周,會不會有位武林高手在暗中救了自己?可是四周人影全無。心裡暗想:這就奇了,怎麼這兩條漢子象紙紮似的?我雙臂這麼一揮,他們就平飛了出去,這不可能是自已的勁力吧?他想到昨夜甘駿掌擊自己時給震出的情景,又想到馬大俠給自己一點彈出去撞在牆上的情景,一下猛醒過來,這難道是自己所練那部《神功秘笈》的奇蹟?我真的有這麼厲害的內勁?董子寧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麼驚人的內勁,一掌向一株盆口粗的古樹用力擊去,只聽到「喀嚓」一聲,那株古樹從中折斷,「轟」地一聲,上半截樹身倒了下來,衝起了半天塵土。董子寧驚喜得半晌不能出聲——果然是自已內勁所致。他才相信自己身懷絕世的奇功,無法比擬的內勁了。他又一掌向一塊岩石拍去,這塊幾百斤的大石頓時裂成粉碎。心裡暗想:要是我這一掌拍到人身上,那不變成了一塊血肉模糊的肉餅?今後我不可任意向人出手了,一下不小心,便取了人家的性命,那怎麼行?董子寧想到這裡,又看看那兩具屍體,有點後悔起來:早知道我有這樣驚人的奇功,就不該那麼用力了,白白害了他倆的性命。董子寧心懷內疚,打算埋葬了他們,驀然聽到那棵大樹倒下的地方,有位蒼老的聲音叫喊起來:「哪個該死的渾人,倒樹倒在我的身上,不怕將我壓死?」

董子寧聽了大驚:怎麼!?這大樹倒下的草地上,還有人麼?不會是自己聽錯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又叫喊起來:「渾小子,你還呆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將大樹搬開,真的想壓死我麼?」

這的的確確是有位老人在那裡,董子寧再也不會聽錯了,他又驚又奇,慌忙奔過去抱起那棵大樹。只見一位青袍老人從草地裡慢慢爬起來,怒視董子寧一眼:「你這糊塗的渾小子,是不是想要我的命?要不是有那麼一支樹椏叉支撐著,我不給壓死了!」

董子寧一看那青袍老人,真是又驚又喜,這不是嶺南怪老人麼?他幾時躺在這草地裡了?說:「慕容老前輩,是你麼?」

嶺南怪老人「哼」一聲:「不是我,難道是你?多餘。」

董子寧知道這位老前輩性格一向怪異,不以為怪,一輯說:「晚輩不知前輩在這裡,沒傷著前輩麼?」

「你這渾小子盡說渾話,傷著了我還能爬起來?」

董子寧一想也是,傷了怎麼能爬起來?便問:「前輩怎麼會躺在這裡的?」

「我不躺在這裡,難道叫我躺進棺材裡去?」

董子寧感到好笑,只好說:「在下是問前輩為什麼躺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