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驀然,一陣銀鈴似的笑聲響起,一團青雲,驟然飄落眼前,阿牛一看發愣了:「是你!?你也追到這裡來了?」

來人是一位風采迷人,眼波流盼,仙女似的人物,她莞爾一笑:「愣小子,沒想到我會暗中跟著你吧?」她指著徐神仙問阿牛,「這個髒和尚是不是你那‘三不死’的師父?」她將「三不醫」故意說成了「三不死」。

董子寧一看,來人不是小魔女的姑姑又是何人!連忙起身一揖說:「聖姑,在下這廂有禮了。」

「你先別忙著行禮,是不是這三不死的老和尚將你劫來了這裡?」

董子寧愕然:「聖姑,這話怎說?在下要不是徐神仙相救,恐怕早已喪身在一個惡人的劍下了!」

碧波仙子一笑說:「嗨!我真的誤聽人言!要不是鳳女俠恰好路經南華寺,我險些將南華寺拆了。」她對徐神仙笑了笑,施禮說,「老禪師,小女子一時不慎,得罪了令徒,萬望恕罪。」

徐神仙暗暗稱奇,武林中傳說碧雲峰人無惡不作,驕橫霸道,而眼前這位碧波女魔不但知錯能改,還能當面向人賠罪,行為光明磊落,更是武林中一流上乘高手少有的現象,於是慌忙還禮說:「久聞碧波仙子武功驚人,流雲飛袖之功,罕遇對手,老衲久想一睹仙姿了。」

「老禪師,你沒背後罵我為女妖吧?」

徐神仙不由笑起來:「老衲怎敢?」

董子寧說:「聖姑,你還是先拿出解藥,為阿牛兄弟解了身上之毒吧。」

碧波仙子著了著阿牛,又是好笑:「這個愣小子,根本設服過什麼毒丹。要是真的服了毒,在江湖上聞名的三不醫老禪師,還有看不出來的?」

阿牛睜大了眼睛:「你沒給我服毒?那你給我服下的是什麼?」

「那是我們碧雲峰的熊蛇補氣丹,服下了能讓人活血舒筋,增添氣力。」

阿牛嚷起來:「那你為什麼騙我?」

碧波仙子笑道:「愣小子,不這樣嚇你,你能飛快地尋找你師父嗎?」

阿牛嘟嚷地說:「你騙我罷了,又把我打得鼻青口腫的……」

「愣小於,是你先動手,還是我先動手的?」

徐神仙心中明白,準是自己這個愣頭愣腦的徒弟先動手的,便喝著阿牛:「你別盡給我出醜了,快到外面去休息一會吧。」

阿牛一肚子委屈,只好退了出來。碧波仙子對徐神仙說:「令徒的拳勁掌風可不錯呵!一拳就將寺前左邊的石獅子擊碎了,再一掌,又把右邊的石獅子推倒了,叫我嚇了一大跳。」

徐神仙笑道:「老衲這愣頭得腦的徒弟,怎是女施主的對手?要不是女施主袖下留情,我這徒弟何止鼻青口腫——女施主,尋找董施主為了何事?」

「老禪師,實不相瞞,小女子這次出來,一是追尋傷害了我那刁變小丫頭的兇手,二來也受小丫頭之託,打聽董少俠的下落。想不到在半途上,誤聽人說老禪師傷害了董少俠,又將董少俠劫去做什麼藥引子,心裡一急,便趕去嶺南找老禪師……」

董子寧聽了不由心頭一熱,內心裡特別地激動,其他不說,單單小魔女姑姑一聽自己不幸,便不惜千里迢迢趕來相救,這份情義,我董子寧何時能報?自己在玄武派人的眼中,是不肖弟子,是逆賊,是不屑一顧的敗類,哪怕恩深義重的師母和情同手足的師兄,也不敢接近自己。反而被中原武林人士視為邪教的碧雲峰人,卻將自己視為親人一樣。還有小魔女對自己的一片深情……

董子寧一想到自己武功全廢,舉手無力,從此以後,自己與武林界再無緣了,不禁又黯然長嘆,心裡說:看來,碧雲峰人和鳳姐姐的情義,今生自己是無法報答了,只好等待來世相報吧。便說:「多謝聖姑關心,在下受那惡人的劍傷,幸得禪師的相救和醫治……」

碧波仙子揚了揚柳眉,問:「那個惡人是誰?」

董子寧心想,要是我說出是武陵的馮老五,這位碧波仙子武功驚人,說不定會直上武陵,將整個武陵劍派都掀翻了。從此,碧雲峰人更與中原武林人士結下了不可解的冤仇,那我更成了武林中的罪人。便搖搖頭說:「那個惡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碧波仙子瞅了董子寧一眼,說:「怪不得那小丫頭說你是個渾人,你不知道那惡人是誰?他怎麼會無緣無故向你下毒手?是不是你在比武中助了我們,玄武派的人找你出氣了?」

「聖姑別瞎猜,玄武派人怎會向我下毒手?」

「那一定是峨嵋派和馬家莊的人了!」

董子寧連忙搖手:「不是,峨嵋派和馬大俠的人,在下還有不認識的?那惡人我從來沒見過,看來,不過是一般的翦徑賊人罷了。這等小人,聖姑何必去理會他?」

碧波仙子微微一笑:「董少俠,你別騙我了,我知道你心地仁厚,怕我去殺了他們是不是?」

「在下怎敢欺騙聖姑?」

「是嗎?董少俠,以你的武功和那少有的步法,一般翦徑小賊能傷害了你嗎?能傷害你的,只有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董子寧苦笑一下,心想:我哪裡還有什麼武功呵!就連一般有力的鄉下人,也可以將我傷害了。他更不願將自己服了化功丹的事說出來,一說出,碧波仙子一定去找玄武派的三大掌門人生事的。他只好這樣說:「聖姑,那日在下身子有病,恰恰又遇上了那翦徑的賊人,這也是我活該有此劫難。聖姑的關心,在下多謝了。」

徐神仙在旁聽了暗暗點頭,心想:董施主真是心地仁厚,這真是武林中少有的人物,那人既然稱董施主為玄武派的逆賊,顯然他就是玄武派的,他哪裡會不認識的?顯然他念在同門的情份上,不去計較個人仇怨。要是徐神仙知道董子寧想的不單是這樣,而是為了武林界人士相安無事,恐怕更讚歎不已。他便圓場說:「女施主,那人確是一般惡人,武功並不怎麼高明,老衲只出一招,便將他嚇跑了。」

「老和尚,你怎麼不取了他性命,留這惡人在世上再害他人嗎?」

「阿彌陀佛,出家人怎能妄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