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趙子榮說:「想不到這件事,倒救了師弟。但這件事,千萬不能對師父、師伯們說,不然,他們更說師弟與碧雲峰人混在一起了。」

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他們回頭一看,只見一匹青驄馬,馱著一位青衣女子,從山上飛馳而來。趙子榮一怔:「師弟,難道是她趕來了?」

董子寧搖搖頭:「不是她,她騎的是青騾,不是馬,而且也沒有披風,這女子卻有一件青色披風。」

說著,青驄馬如一團青雲,驟然來到涼亭前面,這時,剛好有兩個山裡孩於,各挑著一擔柴草,從小路轉上涼亭的山道。董子寧一見大驚,眼見這兩個孩子就要給青驄馬踩著了,他為救這兩個孩子,縱身過去,拔劍想將馬點倒,馬背上的女子用馬鞭一揮,董子寧的劍脫手飛出,人也給震翻一邊,那匹青驄馬驀然躍起,從兩個孩子頭頂上掠過,絲毫也沒傷著孩子,飛馳而去。

趙子榮見董子寧給馬背上的女子用馬鞭震翻路邊,初時驚愕,繼而大怒,感到馬背上的女子欺人太甚了,拔劍想去追趕,董子寧說:「榮哥,別去追了,這是我的不是。」

「師弟,她將你震倒,這樣無禮,怎麼是你的不是?」

「榮哥,我沒想到這女子騎術這樣高超,根本不會傷著人。倒是我一時魯莽了,用劍想點倒她的馬,她不把我的劍擊飛,她的馬不受傷了?不將我震翻一邊,我不給馬踩著了?說起來,我應該感謝她才對,不能怪她無禮。」

趙子榮一想也是,說:「那她也應該說聲對不起才是。」

「榮哥,可能她急於趕路,來不及說。」

「師弟,你為人真太好了,事事為別人著想,這一點,愚兄比不上你。」

「小弟怎比得上你的?榮哥俠義過人,永遠是小弟的楷模。」

趙子榮笑道;「師弟真會說話。好了,我們別再客氣了,趕路吧。」

一路上,董子寧暗暗感到馬背上那位女子不但騎術高超,武功也駭人,馬鞭輕輕一揮,自己便劍脫人飛,可惜一時見不清她的面容,無從認識。

是夜,他們投宿在一個小鎮上的客棧裡,正想熄燈安睡,驀然聽到瓦面上有輕微的腳步聲。正所謂學武的人,善於聽風辨音。董子寧一下跳起來,說:「榮哥,瓦面上有人。」

趙子榮輕輕「噓」了一聲,示意他別出聲,同時將燈吹滅,輕躍下床,注視窗外。也正在這時,兩枚暗器從窗外發來,分別落到他們的床上,幸而他們早已躍下了床,沒給暗器擊中。跟著又有人「啊呀」叫了聲,軲轆轆地從瓦面上翻滾落下。趙子榮一招燕子穿簾,從視窗躍出窗外,董子寧也跟著提劍躍出,月光下,只見兩條黑影,一前一後,向東北方向竄去,再看看從瓦面上翻落地上的人,不由愕異,原來是武陵派的馮老五。

馮老五一見他們,陡然色變。

趙子榮問:「馮五弟,這是怎麼回事?」

馮老五鎮定一下自己,說:「趙大哥,有人想暗算你們,我想出手,不料中了暗器,翻了下來。」

不用問,那一前一後的兩個黑影,其中一個必然是王平野,另一個是刺客。董於寧心裡雖然厭惡馮老五的為人,既然他出手相救自己,可見還是同門派的師兄弟,便關心地問:「馮五哥,你傷得重不重?」

「不,不重,我只是給暗器封了穴位,站立不穩,才摔下來。你,你們快去追啊,別叫那碧波女魔走了。」

「碧波女魔?」董子寧不由一怔:「碧雲峰的?」

「對,就是碧雲峰的碧波女魔。」

董子寧來不及想了,要是碧波女魔,王平野可危險了。他解了馮老五被封住的穴後,對趙子榮說:「榮哥,我們快去看看。」

趙子榮也很著急,明知不是碧波女魔的對手,但為了救王平野,也不去考慮自己,便與董子寧一齊往東北方向趕去。果然,在鎮外的荒野上,一男一女在月光下相鬥。董子寧一看,女的正是碧雲峰的碧波仙子,黑魔王的妹妹。男的卻不是王平野,而是一位寬袍大袖的道士。董子寧又是奇怪,不是王平野,那王平野去了哪裡?他不是和馮老五一塊去風女俠莊上探望梁三哥他們麼?趙子榮仔細看了一下說:「師弟,那是峨嵋劍派玉清道長手下的大弟子——空虛道人,不是王平野。」

這時,碧波仙子喝了一聲:「賊道,給我躺下。」聲落人飛。只聽見空虛慘叫一聲,寶劍脫手,人已飛到一丈遠的地方,如同一團破衣,墜落下來。

趙子榮一急,對董子寧說:「師弟,上!」他將自己的生死置於腦後,不去管了,如流星般躍出,直撲到碧波仙子跟前,一招劍使出,這是武夷劍派的絕招,名為「冰破雪崩」,目的與敵人同歸於盡。

董子寧大驚,來不及阻止了,為了救自己的師兄,也如流星般躍出,鷹起兔落,以快速的三十六路天罡打穴劍,劍尖直指碧波仙子的曲池穴,希望既點倒仙子,也救了師兄。兩劍剛到,碧波仙子冷笑一下,一招「流雲飛袖」絕功,將趙子榮等雙雙擊翻,這一招流雲飛袖的「雙鳳朝陽」功,既拂人也打穴位,拂得他兩師兄弟躺在地上不能動彈。

碧波仙子走近董子寧跟前,在月下一看,感到愕然:「咦!怎麼是你?幸而我剛才只用了五成的袖力,不然,你和那賊道一樣,胸骨齊斷,終身殘廢了。」

董子寧疼痛入心,又給封了穴位,不能動彈,但仍能言,他強忍著痛說:「姑娘,你食言了!」

「我怎麼食言了?」

「你答應過我,不與中原武林人士為難,可是現在……」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怪不得那小丫頭說你是渾人。這賊道暗算你們兩師兄弟,不是我出手,你們不死在他的暗器上,也喪在他的劍下,你不感謝我,反來怪我?」

董子寧愕然:「他暗算我們?」

「你不相信?,好,我叫這賊道過來,你們聽聽他的口供,便什麼都明白了。」

碧波仙子將寶虛提過來,往地上一擲,喝問:「賊道,說,你跟那瘦猴幹了些什麼?不然,我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空虛道人閉目不答。

「你不說,我就沒法對付你嗎?」

寶虛仍然一言不發,碧波仙子要去點他的癢穴,叫他癢得難受,不能不招供。可是一看,空虛道人竟自斷經脈死了。

碧波仙子說:「這個賊道,寧願自斷經脈,也為那玉清老賊掩蓋罪惡。」

董子寧一怔:「他死了!?」

「死了!他不死,恐怕日後你們也會殺死他。」

董子寧更茫然不解:「日後我們會殺死他?」

「渾人,你真的渾到透了?沒發覺有人暗算你們?要取你們的性命?今後,你們得多長個心眼,提防峨嵋玉清老賊和你們的那一個瘦猴。」碧波仙子說完,解開了他們的穴道,身形一晃,人已消失。這個仙子,輕功又別出門格,來如驚鴻,去如飛魂,毫無聲息。

趙子榮和董子寧愕然相視。半晌,董子寧問:「榮哥,今夜裡到底是怎麼回事,都快把我弄糊塗了!」

趙子榮沉默一會,似有所思地說:「女魔的話,不能不叫人相信。」

「是寶虛道長暗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