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董子寧要不是耳聞目睹,真不敢相信有這種怪異的武功。「龜眠法」,他以前只聽人傳說,而「腹音法」,他聞所未聞了。

老人開口問:「渾小子,你怎麼從這小路而來?弄得我睡也沒個好睡。」

董子寧不敢在怪老人面前說假話,將自己來這條路的原因,全盤托出。怪老人「哼」了一聲:「我這樣的武功,還不敢多管閒事;你這渾小了有多大的能耐,敢在江湖上招惹是非。你真的不怕死麼?」

董子寧不願與怪老人多爭辯,卻問道:「像你老人家道行之高,武功之深,怎麼不敢多管閒事?難道武林中還有誰能超過你老人家的嗎?」

老人笑了:「你這渾小子真是井底蛙,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大;武林中比我強的人,多得很呵!」

董子寧愕然:「真有人超過你老人家的?」

老人又發怒了:「渾小子,老人家的話你不相信?單是西門子的一把劍,就殺得我只有招架之功,沒還手之力。」

董子寧更是驚奇:「西門子!?」

「西門子你不知道嗎?他是你的師叔祖,現在江湖上傳說的什麼‘神劍’、‘醉劍’。還不及你師叔祖的二成功夫。可惜你們玄武劍派容不得人,竟把他排擠出去,還說他的劍法是走火入魔。現在呀,玄武劍派的人,武功差極了,及不上西門子一成功夫。你以為你那一套三十六招天罡指穴劍就了不起嗎?在你師叔祖看來,只不過是雕蟲小技,乘人不防罷了,並不是真正的劍法。你的輕功倒是還可以。」

董子寧驚得半晌不能出聲。西門子,師父、師伯們是絕口不提,認為他是玄武劍派的叛逆,早已清除出去了;只有師母偶然提起,也給師父喝住,彷彿一提到西門子,便會招來殺身之禍。現在聽怪老人這麼一說,西門子竟是這樣超群絕倫。董子寧想了一下,又問:「老人家,你見過我師叔祖嗎?」

怪老人搖搖頭:「我也有一、二十年沒見過他了,不知他去了哪裡——好了!渾小子,你走吧。目前,你已惹下了大禍,大難就要臨頭了!」

董子寧又是愕然:「老人家,在下有何大難臨頭了?」

「渾小子,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了?」

「我怎麼糊塗了?」

「你不糊塗?你這一天一夜來,所幹的蠢事還少嗎?林中酒店,你不去幫助本門派的人,反而去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還去為她辯解,本門派的人能容得了你這個異種?我怕你走上了你師叔祖的一條路。昨夜,你不但出手救了那個小姑娘,傷了本門派的師兄弟,還傷了峨嵋劍派那個牛鼻子道人:他瞎了一隻眼,又負重傷,峨嵋劍派的人能吞下這口氣嗎?他們今後不會找你算帳?今天一早,你又點倒了那個軍爺,得罪了朝廷上的人,渾小於,你這禍越闖越大了。三方面都不容得你,還不大難臨頭嗎?」

董子寧怔了半天,細想一下,確是這樣,可是自己用心無愧呵,便說:「關於本門派的事,我會向師兄弟們說清楚……」

「他們能容許你說清楚嗎?要是能讓人申訴,辯論,天下也沒有那麼多的冤獄、冤案了,枉死城中也沒有那麼多的冤死鬼了!昨夜,你那門派的什麼五弟,不就是先點了你的啞門,不讓你說話,只有他說話嗎?」

董子寧給怪老人說得啞口無言,向老人深深一揖,「依您老人家看,在下應當怎樣?」

「你們門派的事,我管不了。你快走吧!希望你師父能救你,不過,你師父是個不成器的東西,武功又不濟,幫不了你,恐怕連他自身也難保。」

董子寧又怔了半晌才說:「在下的生死,不去多想了,在下想求你老人家一件事。」

「你求我什麼事?」

「我求您能照顧那位小姑娘……」

「嗬!你這樣關心她,是不是日後想娶她做老婆?嗯?」

董子寧一聽,登時正色:「老人家,在下若存此心,那豬狗也不如。在下只是為了平息今後武林中的互相仇殺而已。」

老人哈哈一笑:「渾小子,那小姑娘比你機靈,她自能己照顧自己,用不了我去照顧她。昨夜,她是看在你的面上,才沒發射有毒的無形梅花針,她要是手下不留情,你那些同門派師兄弟,恐怕早已喪生荒郊了!」

董子寧驚駭:「她還有一種有毒的無形梅花針?」

「是呵!在這一點上她跟你一樣,心地太過善良,不忍置人於死地,險些喪身在惡道人的鐵砂掌下!渾小子,你自己管你自己的事吧,別去管別人閒事,武林中的仇讎怨怨,你沒能力管,也管不了。」怪老人說完,一個縱身,躍上山崗,轉眼之間,便消失在叢山峻嶺的茫茫森林中。

老人走後,董子寧在山坡上呆了半晌才動身,一路暗歎:「這位老人,才是真正的高人俠士,對事物明察秋毫,對人瞭如指掌;可是,他為什麼叫我少管閒事?」

董子寧正想著,驀然見前面樹林中奔出一匹怒馬來,馬背上臥著一個暈迷不醒的人。顯然這個人負了重傷,鮮血流滿了馬身。董子寧吃了一驚,暗想:這匹怒馬再這樣狂奔下去,馬背上的人必然會摔下來,必死無疑,我怎能見死不救?於是董子寧運氣行力,縱身一躍,奔了過去,將那人從馬背上抱下來,一看,又驚愕了:這不是跟梁平山在一塊的師兄弟嗎?怎麼給人砍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