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古安琪明白自己被救了的同時。驀地轉頭向黑線前進的方向看去,然而虛空之中戰局不斷,人影綽綽,又哪裡能夠看得到?

不知為何,那股氣息明明如此恐怖,卻莫名給古安琪一種親切和心痛複雜交織的感覺。

來的人自然就是費傑。

冷漠的面容,金色的卍字眼眸宛若金石所鑄,冰冷得不屬天地,夾帶源自毀滅與黑暗的魔神力量,直直地朝著自己的目標飛射過去。

黑暗的虛界環繞身週一公尺,卻宛若最為鋒利的刀刃,又宛若最為可怕的黑洞,所過之處,意識國度強者的身體被生生切割吞噬,分解為黑暗之力。

在這樣的虛界裡,即便是滅絕天光,亦要被分解吞沒。

喪失了情感,並不代表費傑喪失了判斷,他十分清楚,意識國度是該滅殺的敵人,而救下古安琪。只是因為她是認識的人,不是敵人,與愛憎無關。

戰場如此廣闊,費傑的出現只好想大海之中多了一滴水,並沒有掀起太大瀾,只是讓附近的一些陽世界強者驚喜強援出現的同時又不免暗自猜測其身份。

如光似影,黑暗過處,生機斷絕,費傑以絕對強勢的姿態,橫穿了大半個戰場,最終看到了自己的目標——這個戰場之上最強的兩人中的一個!

唯有這兩人身周方圓百萬公里內沒有其他人,正是謹摩與這個戰場的意識國度最強者。

嗜血槍,就在其中一個人身上。

正與謹摩作戰的,是一名佔據了金鉻族身體的意識國度強者,與當初時族之亂中保護虛弱時族的人是同一個種族。

金鉻族是一種由金屬進化而來的獨特生命,身體可以於剛柔之間任意變換,柔的時候比水更柔,堅的時候比鑽石更堅,當初能夠將其消滅,乃是費傑與古禪協力攻擊,才最終將其消滅。

和當初那名金鉻族相比,與謹摩酣戰的這名金鉻族實力明顯要高了數個檔次。

一杆由部分身體變幻而成的長槍在手,槍法剛猛無匹,揮灑的軌跡簡單而暗合天地之道,看似平凡的一槍往往包含意想不到的可怕威能,有進而無退,有攻而無守。

事實上。金鉻族最強大的支出便是他們的身體,修至神帝境之後,幾乎便是無敵不壞之身,不懼任何攻擊,身上沒有任何破綻和死角,根本無須防守,所以這樣剛猛而無守勢的攻擊方式,對於金鉻族來說反而最適合不過。

即便謹摩號稱「誕」之陣營中除「誕」之外第一號戰將,面對如此強者,純以戰力上來說,亦一時奈何不得對方。

「堂堂謹摩,不過如此!」那意識國度強者無情譏諷。

面對敵人的嘲諷,謹摩只是微微一笑:「來自意識國度你們的確不凡,在意識強度之上得天獨厚,能夠吞化他人元神,強佔他人身體,並且全盤接收軀體原來的主人對於法則的領悟,不過,你們也有致命的弱點,便是一旦選擇了某個宿主,就不能再隨意更換其他的軀體……瀨阿。選擇金鉻族,是你最大的弱點。」

原來這意識國度強者名叫瀨阿?謹摩與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交手,對於對手都十分了解。

「是麼?本皇倒不覺得!」瀨阿哈哈一聲長笑,道:「如果我真有弱點,前面幾次你又為何不敗我?」

「我不能敗你,卻能殺你。」謹摩的笑容變得淡淡,「前面幾次之所以留手,是因為你佔據的這具身體的主人,是我的一名好友,不過事到如今,我已知道他不會再回來,所以……」

「你決定殺我?你殺得了我?狂妄!」

一聲「狂妄」,帶出無窮怒意與戰意,瀨阿揮動長槍,掃出開天闢地的霸者氣勢,異常穩固的空間,竟因這一槍變得扭曲起來!

面對瀨阿有攻無守霸絕之槍,謹摩不閃不避,不斷變幻顏色的雙眸突然一凝,七彩眼瞳爆出七彩華光,照耀四方空間。

霎時間,方圓百公里內的空間皆成一片扭曲的七彩顏色。

瀨阿只感自己彷彿沉身沼澤,絕世一槍速度驟緩,就連槍中蘊含的力量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壓迫,只能透出槍外不到一公尺,便不能繼續前進。

「我的輪迴法則力量只動用過三次,你應該感到榮幸,能夠享受到第四次——六道輪迴!」

瀨阿銀亮顏色的臉龐此刻終於動容,驚呼道:「這是……輪迴法則?你竟然掌握了這種虛無縹緲的法則?這怎麼可能!」

謹摩就飄浮在距離瀨阿不遠處的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是不是真的,你體驗過之後便會知道……瀨阿,你身為意識國度五皇之一,本不該來到陽世界,更不該挑起戰爭,如今兩界死傷無數,皆為你等少數人野心的犧牲品,正是罪無可恕,作為懲罰,你當先入燒灸地獄體驗焚身化神之苦。」

隨著謹摩的話語落下,七彩的空間驟然圍繞著瀨阿旋轉起來,旋即七彩顏色驟然全部變成了滔天蒼白火焰!

如果費傑在此,定然會認出,這是他尚未被黑暗力量感染之前的毀滅之炎!

所謂毀滅之炎,其實便是由宇宙原力中分化而來的十分接近宇宙本源之火的火焰,不光能夠焚化物質,更能焚化能量。

然而此刻謹摩所掌握的燒灸地獄火焰,比毀滅之炎更加接近宇宙本源,不光能夠焚化能量,更能直接無視軀體焚化意識元神!

遭遇燒灸地獄火焰,瀨阿立刻發出了慘叫之聲。

他的身體是由超級金屬組成,的確能夠讓他的防禦力提升到一個堪稱無敵的境界。但是隻要是金屬就有熔點。通常情況下一般的火焰根本不能讓他的身體達到熔點。燒灸地獄火焰卻不同,蒼白火焰恐怖的溫度讓瀨阿的身體不斷升溫,最終由銀白變得通紅一片!

這還是不是最重要的,最可怕的是這火焰在直接炙烤瀨阿的意識體,這種痛苦,比身體上的灼燒更加恐怖。

罕有的恐懼感覺出現在瀨阿的心中,強忍疼痛,他大喝一聲:「本皇才不信這世上真有所謂輪迴,即便真有輪迴,本皇亦要將之——破!」

最後一字如同萬雷齊鳴,瀨阿體內神能全面爆發。身周火焰不敵蓋世神力,被強行破開,原本僵硬難動的身體立刻重獲自由。

「裝神弄鬼,所謂輪迴世界,不過是將法則力量與虛界結合起來罷了!謹摩你不過如此啊!」

瀨阿狂笑著,旋即一種波動自他的體內發出:「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法則力量——化無!」

「有」的反面是「無」,瀨阿從所佔軀體原主人那繼承而來的便是這樣一種將自身存在的「有」逆反成「無」的法則力量。

剎那之間,瀨阿便憑空地消失在七彩世界裡。

有形化為無形,有象化為無象,此刻的瀨阿可以說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但他又的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只要當他想出現的時候,就能重新出現。

在「化無」的狀態下的瀨阿,便可以說是真正的不死之身,因為沒有人能夠攻擊到一個不存在的人。

謹摩也不可以。

但是謹摩並沒有半點慌張,他很瞭解對方的能力。面對虛無一物的七彩空間,他嘴角微微一翹:「這個世界怎可能有真正的‘無’,所謂的‘無’,也不過是因為凡人因為看不到而這樣認為而已。如果是在外面的世界,我或許沒有辦法,但是既然已經身陷輪迴,你又怎可能成為真正的‘無’?燃燒吧……大燒灸地獄!」

隨著謹摩話語落下,輪迴世界中的蒼白火焰驟生變化,蒼白的顏色逐漸褪去,竟是成為一種絕對不該存在的——無色火焰!

真正的宇宙本源之火!

這是連空間乃至時間都能燃燒的可怕火焰!

空間在無色火焰的焚燒之下,如同紙片一般火燃起來,空間出現漏洞,空間暴流卻無法從中爆散出來,已同空間一般燃成虛無!

慘叫聲再次響起,原本化身為「無」的瀨阿從無到有現形出現,身上的金屬完全變成了液態的金屬溶液,數十條觸手一樣東西在空間中不斷揮舞的同時本身亦在不斷氣化成無!

「嘿嘿……哈哈……」

被無色火焰包裹著、身體不斷縮小的瀨阿發出低沉的笑聲,火紅的液態金屬組成了一個不斷扭曲的面龐:「沒用啊謹摩,我本不屬於陽世界,即便你能燃燒我的軀體,卻不能將我的意識本體徹底毀滅,當初強如‘誕’都只能將‘畢加’封印封魔槍,你又怎可能做到?」

謹摩淡然一笑:「即便不能毀滅你的意識體又如何?至少百萬年之內。你是沒有一戰之力了,百萬年,足以顛覆整個戰局!更何況……」

「你——」瀨阿露出驚怒之色。

「大紅蓮地獄……」

冷漠的字句從謹摩口中吐出,霎時間無色火焰全部消失,朵朵巨大的火紅蓮花充斥了整個空間,驚人寒氣驟然讓空間中的溫度驟降十萬度,而且仍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大燒灸地獄之火是宇宙本源之火,這大紅蓮地獄之寒是宇宙本源之冰。

br原本被焚燒的虛空瞬間凝固成冰,空間暴流隨之徹底僵化成固態,堵住了空間裂口。

由極熱轉為極寒,即便是金鉻族的身體亦不能承受這種溫度的極端變化。

嘎……嘎……

原本通紅的液態金屬瞬間凝固,隨即佈滿密集的裂痕,怪異扭曲的金鉻族身體變成了黑紅色。

「好你個謹摩……竟然……掌握……冰火兩種……極端法則……」瀨阿帶著驚懼與不甘的聲音響起,整個身體驟然爆開,化成點點冰晶,最終消散虛空。

一團散發光芒的意識體從破碎的身體中竄出,謹摩伸手一攝,便將那意識體吸攝在手。

旋即,宇宙本源之火能與宇宙本源之寒能如太極之形,將這團意識體包裹在內。

「啊!」淒厲的慘叫聲從意識體中傳出,顯然瀨阿現在正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雖然不能將你消滅,但是我也沒打算放你回去,你就在這輪迴地獄之中,永遠享受冰火九重天的快感吧。」

謹摩收回手掌,瀨阿的意識體卻依舊被冰火包圍著,慘叫與咒罵之聲不斷以精神波的方式傳出。

「你可以出現來吧?年輕人。」謹摩突然將目光投向某個方向。

一道清瘦的身形從黑暗中飄了出來,在他的身周,是宛若混沌未開的絕對黑暗。隨著他的出現,濃烈的毀滅氣息散發出來。

出現的不是別人,正是費傑!

此刻輪迴世界之中依舊充斥著朵朵散發驚人寒氣的紅蓮,唯有費傑的身周沒有一朵紅蓮,而隨著他的飄動,身周的黑暗空間隨之轉移,所過之處,紅蓮毫無懸念地被黑暗空間所吞沒,不對費傑造成任何影響。

見此情形,謹摩的神色微微一動,深深地看著費傑,道:「你身上的力量,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費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天」,不過他卻並不想做任何解釋,神色異常平靜,只是道:「交出封魔槍。」

「你怎麼知道封魔槍在我這裡?」謹摩眉頭一挑。

「交出封魔槍。」同樣的一句話,語氣上卻有不同,平靜中帶上了些許殺氣。

謹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費傑金色的卍字雙眸驟然旋轉起來,謹摩忽感自己身子一僵,臉色微變。

重生後費傑的雙眼由暗紅進化為金色,他的卍解之力也達到了第七重——空間封鎖!

空間封鎖建立在對空間法則更為深刻的基礎之上,可以說,現在的費傑,對於空間法則的領悟,已經真正登堂入室了。

「宇宙盡頭」的空間結構異常穩固,即便是唐三也只能憑藉自己對空間法則的理解造成空間震盪,但費傑卻能夠直接進行空間封鎖,可見費傑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已在唐三之上。

「看來你果然不是‘天’,他的法則力量並非空間法則。」被禁錮住的謹摩並不慌張,而是疑惑而好奇地打量著費傑,「不過既然不是‘天’,我很好奇你為何會擁有‘天’的黑暗之力?」

「交出封魔槍。」費傑冷漠的金色雙眸沒有絲毫變化,魔意卻從眸中透發而出,一抬手,黑暗力量在掌心開始凝聚。

「這股‘意’……」謹摩再次動容,眼中首露驚駭之色,「這是輝煌戰神獨有的‘九天神意’,他早已在挑戰‘不知名’的過程中身隕,你怎可能擁有的?難怪……難怪你能擁有黑暗之力,你既然擁有‘九天神意’,便能任意改變能量的性質,能夠直接將普通力量轉化為黑暗之力並不奇怪。」

輝煌戰神?費傑平靜的心海起了細微的波紋,這個名字給他一種十分奇特的感覺,彷彿在哪裡聽到過一樣。

然而他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手中的黑暗力量繼續凝聚,凝成一團宛若實質的球體。

驀地,黑暗力量之外黑色火焰燃燒,黑暗力量竟是直接轉變成了毀滅之炎!

然後,就在謹摩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那黑色的毀滅之炎之間褪去了顏色,最終變成了無色的火焰!

宇宙本源之火!

謹摩的眼神凝重下來。

如果是他自己的火焰,他當然不懼,但如果是別人掌握的宇宙本源之火,即便是他也不敢輕易碰觸。

對於費傑能夠直接將黑暗之力轉化為宇宙本源之火,他卻並不覺意外,這只是讓他更為篤定費傑掌握的就是「九天神意」。

既然是「九天神意」,莫說將黑暗之力轉化為宇宙本源之火,就算將宇宙本源之火直接轉變為宇宙本源之寒能,都是輕而易舉的。

費傑看著掌中的宇宙本源之火,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重生後他便是憑藉魔意催生出了黑暗力量,現在看來,魔意的神奇並不止於此,魔意便是謹摩口中的「九天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