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傑可不認為自己這頭豬能夠將所有美女都通殺,而且根據他對上官明月的瞭解,她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找上他肯定有正事,便上了軍用飛車,道:「那就開門見山地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真是太無情了,難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這麼現實的人嗎?和老朋友敘敘舊也不可以?」坐在費傑對面的上官明月露出很是委屈的模樣。
費傑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他不太喜歡上官明月現在這幅偽裝起來的樣子,與他印象中雖然直接但不失真誠的上官明月有很大差別。
心態一變,上官明月那原本動人的容顏彷彿也變得平淡起來,費傑淡淡一笑,道:「真是這樣嗎?」
在費傑平靜目光的注視下,上官明月的眼中露出一絲詫異,隨即收斂了神色,微笑卻正式地道:「被你看穿了,好吧,我的確是有事想要拜託你……你還記的得欠我的那個約定嗎?」
費傑當然記得,當初軍訓的時候,曾答應上官明月任她開出一個條件,而這個條件上官明月一直沒用,直到今日。
雖然當初的答應有點草率,但人出一言,四豬難追,費傑並沒有否認的意思,臉上露出好奇之色,道:「能夠用那個約定作為交談,看來你要我做的那件事一定很重要
?」
上官明月見費傑沒有耍賴,暗自鬆了口氣,以費傑今時今日的修為和地位,如果他想反悔,她也奈何不了他,聞言點頭正色道:「的確很重要,因為這關乎我父親的生命。」
「上官無我?他怎麼了?」費傑眉頭一皺。對於上官無我此人,因為乾熙皇的緣故,他實在難以生出多少好感。
上官明月見狀一急,忙道:「是蕭茹,她已經刺殺了我爸兩次了,我爸一直手下留情,但蕭茹卻鐵了心要取我爸性命,上次刺殺,我爸受了不小的傷,我怕再有幾次,恐怕我爸就真的要死在她手裡。」
費傑沉默著,最終搖頭,道:「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你可不能反悔!」上官明月焦急道。
費傑沉聲道:「蕭茹和上官無我之間的恩怨你應該很清楚,乃是殺父滅國之仇,清國滅亡先不說,為人子女,為父報仇乃是天經地義,她要殺上官無我,我又有什麼理由阻攔她?這件事,恕我不能答應。」
上官明月臉上並未露出失望之色,而是沉思著,眼神閃動,似在掙扎著什麼,最終咬牙道:「那你聽完下面我說的話,可能就會改變主意了。」
「哦?」費傑露出驚訝之色。
「這裡不太方便,我們另找一處地方再說。」
上官明月叫停了飛車,然後帶著費傑在地下城中快速飛行。一路之上,費傑哭笑不得地看到,半空中居然播放起了自己之前在白羊宮的一番表現,而且是大規模地播放。
看著自己在上面慷慨激揚地演講,費傑卻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有點傻,不禁搖頭苦笑。
上官明月嫵媚一笑,道:「你的演講很有效果呢,之前還暴動不止的人,現在卻紛紛因為你在白羊宮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以及言論,都慢慢冷靜下來了,局面已經被控制住。而且不止巨蟹座,其他地下城現在也都在迴圈播放哦。」
費傑頓時滿頭大汗,道:「為什麼啊?」
「還能為什麼?」上官明月見費傑的樣子,不由覺得可愛,失笑道:「一方面是想借此穩定民心,另外一方面,是想在當下這種充滿絕望與不安的環境之下,造出一個全民英雄出來吧。太陽神教之所以能夠發展得這麼快,就是因為它在絕境中給人虛無縹緲的希望,而現在,你就是更加真實的希望。」
費傑沒想到上官明月頭髮短了見識就長了,若有所思點頭,隨即無奈道:「好像這事沒經過我的同意。」話是這麼說,但他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全民偶像就全民偶像吧,只是他這個偶像看樣子走偶像派沒戲,只能走韓紅一樣的實力派了。
車停之後,上官明月帶著費傑來到一棟不顯眼的住宅樓,上樓進入一間房。
房子一室一廳,裝修並不複雜,但簡單的裝飾卻透著一股小女人的味道,不過灰塵甚重,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上官明月開了一聽過期了的飲料,遞給坐在沙發上的費傑,微笑道:「這是我在地下城的私密公寓,我也只是來過兩次,沒有別人知道。」
話雖然這麼說,但上官明月還是極其專業的在房子各個地方進行了仔細的檢查,確認沒有任何監控裝置,方才坐下,淡淡道:「費傑,無論你也好,蕭茹也好,其他人也好,或許都以為我爸是貪圖富貴和權利,所以才殺了乾熙皇投靠陸望秋,其實我要告訴你,這一切都是錯的……」
「錯在哪裡?」費傑驚疑道。
「陸望秋反叛之後沒多久,身為醫護的我因為太過勞累,所以病倒了。你也知道,武者一般不會生病,一旦生病必然是重病。當時我病得很重,一直昏迷,我爸擔心我,所以將我接到他那裡療養,也正因為如此,我才無意間得知了一段隱秘……那時候我爸正在看望我,乾熙皇突然造訪,半睡半醒之間,我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才得知,原來乾熙皇和陸望秋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費傑聞言不禁發出一聲驚呼,隨即疑惑道:「既然是兄弟,為何陸望秋還要反乾熙皇?難道是為了奪位?」
「不是,陸望秋和乾熙皇雖然不是親兄弟,但私底下,他們的關係其實非常好。因為陸望秋並非宮出,所以他的皇子身份一直沒有公開,但乾熙皇的父親,也就是康明皇卻著力培養陸望秋,讓他進入軍部,一步步掌握國家軍權。甚至在臨終之時,康明皇雖將皇位傳給乾熙皇,仍然吩咐乾熙皇善待兄弟,欲讓兩兄弟齊心合力,讓清國再現輝煌。而乾熙皇也確實是這樣做,逐步將更大的軍權放給陸望秋,兩兄弟共同治理清國,讓清國的國力逐步有了起色。」
費傑恍然點頭,當初他就奇怪,乾熙皇為什麼那麼放心陸望秋,將偌大軍權交給陸望秋也不提防,原來是這樣的原因?
「無奈唐國勢強,一場‘五七戰爭’讓清國跌入低谷。戰敗之後,前軍部元帥下臺,陸望秋正式當上了元帥,同時向乾熙皇提出了‘無間’之計,從那個時候開始,陸望秋便在乾熙皇的默許之下,逐漸和唐國建立起了關係,而唐國也真的認為陸望秋是一個覬覦皇權的野心分子,暗中支援陸望秋掌握更大的權利。」
聽到這裡,費傑心中一驚,「五七戰爭」是十多年前的事,沒想到從那時候開始,陸望秋和乾熙皇就已經開始佈局了,玩政治的人當真可怕。而乾熙皇就是怕他壞了這計劃,所以才那麼積極將他送入武神殿,直到陸望秋叛亂成功為止。
「計劃進展得很順利,陸望秋最終以自己的方式吞併了唐國,而他反起攻清,卻也在乾熙皇的意料之中。」上官明月語氣微有低沉,輕嘆道:「當時我聽得很清楚,我爸問乾熙皇既然早知今日為何不早點提防陸望秋,乾熙皇卻回答說,‘陸望秋是我的兄弟,我曾答應父皇,終生善待與他。而且他和我不同,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的心中裝的是整個天下,而身為乾熙皇的我註定只能裝著清國。今日情景,雖然突然,卻在意料之中,若望秋不走出這一步,才不是我所熟悉的望秋。而如今,我要為清國,也要為他,走出這最後一步……上官,你我雖為君臣,但我向來視你為兄,這最後一步,就由你來助我完成,只是事後讓你揹負罵名,我心愧疚甚重’……」
費傑眼中精光一閃,已是想明白很多事情,道:「所以,乾熙皇讓你父親殺了他?」
「是。」上官明月神態平靜,道:「父親心知乾熙皇心意已定,沒有勸說,只說身外之名不足為道,便答應下來,之後當眾取了乾熙皇人頭,率軍投奔陸望秋而去。乾熙皇一死,清國兵敗如山倒,降者十之有九,避免了無謂殺戮,也是乾熙皇送給陸望秋最後的禮物。」
「這份禮物可夠沉重。」費傑臉上露出了苦笑。這麼說來,自己當初一掌敗七強,反而是錯了?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要你阻止蕭茹了吧?」上官明月嗔了費傑一眼,「我這是給你一個伸張正義的機會。」
「正義麼?」費傑搖了搖頭,道:「我已經不知道怎樣才算是正義了……不管上官無我是因為什麼原因殺了乾熙皇,都改變不了乾熙皇為他所殺的事實,蕭茹要殺上官無我,也不算錯。你既然有心情將這些說給我聽,為什麼不將事情真相告訴蕭茹?」
「你覺得,被仇恨所矇蔽的蕭茹,會相信我的話麼?」上官明月嘴角浮現苦澀。
「……不會。」費傑想了想,易地而處,自己恐怕也不會相信上官明月的一面之詞。
「是了,所以我只能找上你。」上官明月認真地看著費傑,道:「我父親正是對乾熙皇心懷愧疚,所以前兩次交手時才處處容情,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第三次。」
「哦?現在蕭茹的實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費傑有些意外地道。
「一方面是因為我父親的‘不動明王功’乃是講求無我無他,無慾無求,一旦心緒不穩,威力便大打折扣。另一方面,蕭茹的實力的確可怕,雖然比不上你們這些道境高手,但她的‘蛇咬’刀法,卻詭異歹毒非常,最適合暗殺取命,上次我父親不察之下,被她從胸口切了一刀。」
蛇咬刀法?不應該是行雲刀法嗎?費傑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道:「好吧,就算是為完成那個約定,我答應一試,不過我不能保證一定能夠勸服她,畢竟……上次高校聯武大賽,她可是對我也拔了刀的。」費傑也不禁露出了苦笑。
上官明月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道:「我也不強求一定能成,只要你肯出面,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費傑點點頭,算是正式答應下來,問道:「對了,我想去原來聖明中學的校長那,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本來不知道的,不過聽說你要找他,所以現在知道了。」上官明月似乎恢復了一些活力,語氣中也帶著歡快,一笑道:「就由我帶你過去吧。」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