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是畫蛇添足了。此言一齣人皆色變,任守忠兩步走至我面前,劈頭就給了我一耳光:「膽大妄為的小崽子,你不知道避諱麼?」
我這才依稀想起,當初爹跟我解釋我的名字的時候也曾經囑咐過,不要當著別人說其中的「貞」字,因為今上諱「禎」,所以「貞」也是要避諱的。
我頓時怔住,不知該如何應對,只默然垂目而立。
任守忠吩咐左右:「把他拉下去鎖起來,待我請示官家後再作處治。」
我在一間漆黑的小屋裡待了兩三天,呆呆地躺著,幾乎沒有進食,好幾次昏昏沉沉地睡去時,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終於有人開啟門,久違的光亮如潮水般湧進,刺痛了我的眼睛。
再次睜目,我看見老師梁全一和善的臉。大概是因我與他同姓的緣故,他對我一向很好。
「走罷。」他說。見我無力行走,竟然蹲下,親自把我背了出去。
我無法抑制的眼淚滴落在他頸中,他若無其事地繼續走,也沒安慰我,但說:「以後可要小心了。犯諱這種事,若是在外頭也許大多能被遮掩過去,但在宮裡就不一樣,微有差池都可能危及性命。是張先生懇請皇后在官家面前為你說情的,這你應該記住……」
我當然會記住。在張茂則再來授課後,我尾隨他出去,奔至他面前跪下,叩謝救命之恩。
他只微微笑了笑,說:「你這孩子,名字太容易引出犯諱的字,還是改一個為好。」
我同意,恭請他為我改名。
他略一沉吟,道:「懷吉,你以後就叫梁懷吉罷。」
我認真謝過他。他又問:「你是不是念過書?」
我答:「以前在家跟爹學著識了幾個字。」
他頷首,又著意看看我,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