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一股魚腥味……」我提著溼漉漉的衣服，沒好氣得聞了一下。
鳳丹青無奈笑笑。他正命令侍女在大木桶裡加滿熱水。
侍女們一臉好奇，總是偷偷瞄我。（那是因為你突然從優雅端莊、道骨仙風變成了一副坯子相)
鳳丹青揮手示意她們離開。然後走過來，親自替我寬衣解帶。
他的手骨修長而瘦，皮膚潔若凝脂，指尖染著微紅。
「丹青，你手指好漂亮，讓我看了就想……」我拉起他的手，放在唇邊，然後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指尖，「咬一口……」
抬眼看他，露出一個勾魂挑逗的媚笑。
鳳丹青不著痕跡把手輕輕抽回去，然後把衣衫半褪的我往放了木桶的紗帳裡推，「好了好了，潑了冷水小心著涼，先把魚腥味洗乾淨。」
我輕嘆了一聲，聽話的走到木桶邊，任鳳丹青替我解了髮髻，脫掉最後一層衣服。
「進去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鳳丹青說完，轉身出了紗帳。
我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隨著他的轉身消失無蹤。
躺進水裡，熱騰騰的蒸汽氤氳在空氣中，麝香旖靡的味道若有若無飄散著。
睜大了眼睛，仰面看著天花板。過了很久，神志依然很清醒。我抬手，腕上的小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怎麼還不消失？為什麼不困不想睡？太奇怪了。我不是應該出現在戰場上，血海里嗎？為什麼要在這裡享受……
「鳳丹青，」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水冷了，我要加水。」
幾乎是立刻，鳳丹青就提了熱水進來。
他把水加進來，倒得很小心，一邊問我，「溫度怎麼樣？」
其實剛才喊他的時候水就根本沒有涼，現在水已經燙得灼疼了我的皮膚，泡在水裡的皮膚泛上了嫩紅色。
「不夠熱。」
鳳丹青看著我，皺了一下眉頭。他探手進水裡，然後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從水裡撈上來。
「你在幹什麼！想被燙熟嗎？」
我掙脫他，站在水裡平靜看著他的眼睛。水順著光潔的皮膚蜿蜒而下。我撥開擋在胸前的溼發，抱著手臂，全身赤裸毫無羞澀之態，大模大樣直勾勾注視他的眼睛。
「鳳丹青，你是心疼這具身體，還是心疼我。」
鳳丹青剛想開口，被我阻攔。「你知道，現在的我是個為天下所恐懼憎惡的修羅，並非那個善良、你所愛的戴月行。你肯定是心疼這個身體吧，怕他甦醒過來以後，因為我的過錯而疼痛。」
我故意忽略他眼睛裡流露出擔心痛苦的表情，「你也不用說假話來騙我。反正我是沒有感情……」
話還沒說完，身體出其不意被拉進一個散發著淡淡，讓人安心的香氣的懷抱。
「不要這樣說。我知道你不是這樣想的。」鳳丹青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在我耳邊吐氣如蘭，「我知道你是別無選擇，無論是哪個你，都是我愛的殷無邪。」
開什麼玩笑……
我掙扎，想要推開他。但是又害怕牽動了他胸前的傷，不敢有太過分的動作。
鳳丹青環著我的手臂微微加緊了力道。「的確，有時候感覺很奇怪，與以前的月行、無邪不一樣。好像性格向兩個對立面極端化了，但是我不會認錯，你就是原來的那個你。並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是個殺人的惡魔，是嗜血的修羅。你只是自己不斷在提醒自己，認定自己不是過去的你。你厭惡這樣的自己……別再這樣做了，你的表情……」
「就像快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