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看著鏡子前的自己,有一種,我早料到會是這個下場的感覺。
鳳丹青對我說,我們要扮成來往青巖滄州的客商,鳳丹青扮少爺,讓我扮成鳳丹青的姊妹,秦穆軒扮車伕。
秦穆軒願意這麼屈尊我著實吃了一驚,不過細想想,估計是這種角色扮演遊戲他根本沒興趣,冷冷說一句,「隨便。」打發人吧。
我質問幹嗎我一定要扮女人,他回答,像你這樣豔麗的男人天下除了殷無邪,抓不出第二個。
鏡中人畫了淡妝,幾近透明的皮膚上敷了淡淡的鉛粉,
兩道修長柳眉被青雀頭黛細細描繪過,消失在髮髻間,雙眸似一汪秋水裡面落滿星光。薄唇上點了點淡淡的唇脂。
烏髮被盤起成烏蠻髻,然後斜挑一根翡翠等質地的蓮花簪。並不繁複然而氣質如青蓮出水。
忽然,有人敲門打破了房間裡幾近停止的時間,「公子,您換好衣服了麼?已經過了三刻了……怕是再遲要誤了啟程時刻。」
我看了一眼床上疊得整齊的衣服,月白色胸衣,殷紅色束腰,然後是白綠的繡紅金色錦鯉的長裙和水藍色紗衣。
穿就穿吧。不過是披在身上的皮而已。
不過多久,我重新站在鏡前。
我抬手,鏡中人亦然,舉手投足間已然傾國傾城。
指甲上用蔻丹畫的蓮花盛然開放。
繞過屏風,來到外間,侍女和方才為我上妝的妝師見我都是一愣。半晌,終於回神,一人提起嗓子喊了句:「妝成——」
門被人推開,我被侍女扶著走出去。
燈火燃著,淡淡的松油香味瀰漫了夜。我踩著木屐,一步一步踩在地上的聲音在長廊上回響。
然後,拐進了一間大屋。
「就是這兒了,二位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扶著我的是剛才給我上妝的女人。聽她的語氣和看她的長相,應該不是滄州人士。
我現在身著的也非滄州服飾而是青巖服飾,想必這位也是青巖人。
我對她點頭,看著她躬身後退出幾步。
我提著裙襬邁過門檻,腳下踩著木屐,不料不太習慣過高的屐齒,一下絆在門檻上,腿被裙子束縛住,身體不平衡只能無力倒下去。
然後,一隻手拉住我的胳膊。有力又不失溫柔的把我拉起來重新站住。
這間屋子燭火很暗,但是抬頭的瞬間,如此近的距離我還是捕捉到了,他冰冷眸子中閃過的驚豔。
秦穆軒?怎麼是他。對了,他喜歡站在遠離人群的門邊。
我低頭,看他扔然扶著我手臂的手。輕輕向回收了一下。
秦穆軒這才發現扶著我的手,立刻便放開了,側過臉掩飾自己的失態。他退後,靠著牆壁不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