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此一把?那還繞這麼大圈子說什麼很像。算了,隨便編個謊話騙他吧,反正他也不會當真。——從前我們交手,我偷你的。
鳳丹青笑得更加高深莫測了。
——既然這扇子這麼重要,那就還給你吧。
「不要,」鳳丹青把扇子放到被子上,然後展開手裡的另一把扇子,「我現在用這個。」
扇子正面是丹青的蓮花,反面是提的詩。
「佇倚危樓風細細,
望極春愁,
暗暗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裡,
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
對酒當歌,
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
為伊消得人憔悴。」
他低聲的念出來,這首當年他看著我一筆一劃寫下的詩句,「不知是誰的詞,無理由的喜歡,就把它提上扇面了。你聽過麼?」
不由自主想起,那個清晨他陽光下乾淨的側臉,他柔軟垂下的髮絲,他拿著詞專注讀著的神態。
鳳丹青拿扇子在我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發什麼呆呢。」
我趕緊掩飾得搖搖頭。——頭疼。
鳳丹青輕嘆了一聲,把我手裡已經冷了的粥接過去,「你早些休息吧,明早我再過來。」說完,起身要走。
我拽住他的袖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
——如果不是殷落羽的命令,你會繼續和西王母鬥下去嗎?
鳳丹青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會。」
——為什麼?
他依舊淡淡笑著,「她害鳳家滄州的產業全軍覆沒了。我不把它們奪回來,對不起鳳家列祖列宗了。我父親更不會原諒我。」
我疑惑看著他,——發生什麼事了?
鳳丹青別過臉,笑得勉強,「半年前的事了。父親在馬車裡,當街被人刺殺。琅繯幻境做的。」
西王母,你果然……下得狠手,趕盡殺絕。秦穆軒是,鳳丹青也是,殷落羽更是,被那女人逼迫著,不得不去舉劍豁出去與她對抗。
我究竟在怕什麼呢。為什麼想到要再次拔劍就這樣害怕。
「無邪,我知道,我們逼你太緊。不過,還是希望你再堅強一些,快點好起來,把那女人抽筋剝皮。」
我下意識點點頭。
他出去後,我拿起那把丹青扇,慢慢開啟。
兩個人輪番來勸我。的確,也只有這兩個人還能觸碰到我的內心。
又是那老頭子的餿主意吧……我揉了揉太陽穴,虧他想得出。
此時的殷落羽正和納蘭文卿趴在隱秘的草叢裡。殷落羽嘿嘿一笑,「鞭子加蜜棗的戰術,真是屢試不爽吶。」
納蘭文卿搗蒜式點頭。「師傅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