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千鈞一髮

於是我邁步,機械的走過去,站到納蘭文卿面前。

納蘭文卿警備的看著我,一隻手已經握緊了背後的長qiang。

「我要先看看,你是不是找了個石頭騙我。」西王母聲音響起。

殷落羽雙手交疊,想了一下,然後點頭。

沒等納蘭文卿有回應,盒子已經在我的手裡。我垂眼,看了看殷落羽。我知道,是該動手的時候了。

我等了如此之久,等的幾乎失去了一切。我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年是怎麼忍耐下來的,就像是在海里遇難的人,因為看得到海岸上的燈塔,所以告訴自己,還有希望,無論如何都可以堅持下去。其實,最痛苦的不只那些。這一年來,火鶴蘭找過我幾次,告訴我溫未涼的情況。他說,溫未涼很多次試圖自盡,絕食甚至自裁,因為這,他的武功被西王母封住,並且鎖在碎葉城的地牢裡。我知道溫未涼為什麼想死,因為他不想死在我的劍下使我痛苦一生,但是我也知道,火鶴蘭這樣說是故意試探我,看我是不是真的墮落成了西王母的玩具。所以我只是靜靜的聽他說完,等他覺得無趣了自己離開。我手臂上有一些很深的傷痕,但不是戰場上敵人留下的。每次聽到溫未涼的事情,我都要深深的劃下一道,我的心不能痛了,所以讓身體的痛來提醒我這種疼痛,提醒我,與西王母的仇恨有多麼深刻,值得我握劍的手沾滿鮮血。

我一步步走向西王母,腦子裡一片空白。機械的把盒子遞給她。

西王母看著我僵硬的面孔,輕輕笑著,然後伸手。在她接過的那一瞬間,我出招了。

劍出鞘,刺入前不帶一點殺氣。在觸碰她骨肉的時候,憤怒憎惡狂躁的內力如颶風般旋轉噴湧而出,一劍貫胸。

沒有人能來得及躲這一劍,西王母也在內。

但是,我也來不及躲她如此近距離劈下的一掌,肋骨被打斷,身體向後飛出去。

我努力穩住身體,在地上滑出三米才停下。西王母捂著胸口,臉上是驚愕和憤恨。

「怎麼可能……明明你已經沒有自己的意識了。」

「聽說過《賀辨》嗎?你的祖先為了防止神族墮落而創造的秘譜,虛怡境主當年把它給了我。」殷落羽說道。

「但是,就算如此,弒親之罪也足以使他墮落……」

「是麼?」門口響起熟悉的聲音,秦穆軒抱劍冷笑著走進來,「你說的‘親’,是誰呢?」

「你沒死?」

「是,沒想到西王母居然這麼容易就上當了。」秦穆軒拔劍,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今天我要報殺母之仇。」

殷落羽從椅子上站起來,俯視著西王母,冷冷道,「今日我要替琅繯幻境清理門戶。」

西王母突然詭異的笑了,聲音刺耳尖利。「就憑你們?」她放開捂著胸口的手,傷口居然沒有再流血。

「沒有蔻苓珠的你,是不是應該收斂一點?」殷落羽冷冷說完,抬手,身邊的人齊齊拔劍攻出。

未眠衣袖輕甩,飄然擋住他們的去路。納蘭文香對待她也毫不留情,一劍刺穿她的身體。然而未眠只是妖妖勾起一抹笑,豔若櫻花。沒有血流出來,反而,劍身被花枝纏繞,納蘭文香驚詫之下沒來得及後退,手也被花枝纏住。未眠抬袖,袖裡瞬間長出一支櫻花,穿透了納蘭文香的肩膀。

櫻花?難道是幻術?

納蘭文卿斬斷花枝,救下他。

我面無表情看著他們,調整了自己的內息,讓身體重新可以自由動起來。

我沒有餘力管他們,目光落在屋角的那個人身上,轉頭,看到火鶴蘭站在溫未涼旁邊。看來他知道我要做什麼。

腳尖猛踩地面,地板被我踏碎。轉眼,身體已在火鶴蘭眼前。

銀絲從四面八方攻過來,沒有一絲縫隙。我悠閒挽了個劍花,幾招把它們斬落。

火鶴蘭此時左手微動,三十根天蠶絲繫住我握劍的手。而後右手袖口裡飛出銀針。

我沒有躲。看它們扎進我的胳膊,殷紅的血絲從雲錦外衣上滲出來。溫未涼在他身後,看著我。我看到,一道淡淡銀色的痕跡從他眼角漫延到下顎。

為什麼要哭呢。

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了。溫未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