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殘破的屍體,匯聚成河的鮮血。
我冷漠環顧四周,好像這一切與我無關。
我拖著破邪衝過去,劍尖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叮」。刀劍相撞,巨大的力量震得我虎口一麻。
——對。無邪。殺掉他。又是那個聲音,撕扯著我的神經。
側身避過他平平抹過的一刀,我右手出掌,正中他左肋。
猩紅的血絲映襯著蒼白如紙的面色。
眉頭就那樣微微皺著。我拿劍的左手,不由顫抖了一下。
為什麼,你的神情如此疲累。
是什麼時候開始,你的眉間,就不見了那年的清俊瀟灑。
心口無由痛了一下,一口血湧上喉嚨。
——無邪。你在做什麼。看看未央。她在看著你,她的眼睛沒有閉上。
不要再說了。
秦穆軒的玄鐵劍重將近七十斤,然而他輕巧得拿著,如同執著一截竹枝。重劍脫手,突然手腕一轉,劍身重重砸在我的肩頭。
我回手,擋開他的劍。兩人各自退後數米。靜默對立。
「你累了麼?」他毫無波瀾的聲音傳入耳。
為什麼你說起話來還是這麼無所謂,好像朋友間的閒談。
——無邪。不要想。只要像睡著了一樣,什麼都不要想。
不行。
——殺死他!
所有的顏色開始混沌。
嘴角不由得輕揚,眼裡閃過一絲邪媚的紅色。
欺身向前,破邪的寒光驟然洩出,映亮了昏暗的天色。
破邪劍法。
在我使出第十三招時,秦穆軒的重劍脫手。
下一劍,貫穿左胸。
溫熱的血噴濺到我臉上的時候,我終於回神。
秦穆軒對我擊出一掌,身體向後飛出懸崖。
他注視著我,嘴角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明明曾經,我們在橋上飲酒。為什麼,恍若隔世。
為什麼,你是我的弟弟。
為什麼,我在你面前割下蘇華夜的人頭。
為什麼,我的劍會如此毫不留情。
我默然站著,看著他的衣袂消失在蒼茫的黑暗中。
瞬間被黑暗吞沒,沒有悲傷,沒有痛苦。
為什麼你們的神色都如出一轍,平靜得讓人恐懼,讓人想要流淚。
這個世界,都安靜的讓人恐懼。
雨依然落著,整個天空都在哭。
破邪劍掉到了地上。
世界彷彿被靜了音。只有綿綿不絕的雨聲,始終在響。
我走到未央旁邊,輕輕闔上了她的眼睛。
你想說什麼呢?
未央。
很不甘心吧。雖然選擇了服從。
西王母,你真的太狠了。未央對你的命令絕對不會反抗,於是誘她來月琶關,讓我看到她被殺的一幕。然後控制我的意志。殺親。
為什麼只麼傻呢。
我輕輕擦掉未央臉上的血跡。
皮膚已經沒有了溫度。但是仍然那麼漂亮。
我還以為,如果是你,應該會反抗。但是,你還是選擇了沉默。就此永遠的沉寂,不再有聲音。
對不起,未央,我什麼都不能為你做。
我走回崖邊,撿起破邪劍。
突突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我知道,是溫未涼趕來。
劍尖指向左手。利刃刺破皮膚,沒有絲毫猶豫,挑斷了左手手筋。
不管用什麼辦法,我都不會讓你控制我。
尖銳的疼痛鑽入骨髓,但是這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