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鬧的人是你,」溫未涼開啟門,側身示意我出去,「時候不早了。」
我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笑著對他說,「晚安。」
他關門的聲音很響。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
其實,溫未涼一說假話我就看得出來。
其實,這一切我都明白,只是害怕戳穿。
什麼「想得太厲害,丹藥也會失效」,通通騙人的。
那「軍破夢魂丹」的解藥明明就是他餵給我吃的。那碗該死的湯圓,把藥混在裡面還敢明目張膽讓沒溶化的顆粒漂在上面,料定了我一定會喝麼?
居然因為一把破梳子指責我……
既然早知道這件事,幹嗎到現在才發脾氣?當我是傻瓜嗎?謊話編得真爛。
我真的平靜不了。
我搬了一大堆酒罈,坐在水榭裡,自己狂灌。
越灌思想卻越清楚。
我知道,溫未涼,從在儇佻樓認識你就是被安排好的。
甚至,開始你對我一切的好,都是假的。甚至連未眠也是在故意撮合我們。
當我看不出來麼?
但是我不相信你不愛我。
真的還是假的我可以分得清啊!
你那麼多次在深夜無聲得看著我,帶著顫抖緊緊擁抱我;你握著我的手教我寫小篆,纏著我教你做蛋炒飯。
你知道麼,你自然微笑的時候和惺惺作態的時候,是兩個樣子。
溫未涼。既然這樣,為什麼你還可以眉頭都不皺一下的說那些話?
你知道我心有多痛麼?
我踢開腳邊的酒罈,撕開另一罈的泥封。
「溫未涼,你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別喝了。」
我躺在一堆罐子中間,抬頭看他。
風輕輕吹,水榭黯淡的燈火搖曳,零散的光芒落在水池中斑駁陸離。
仰頭灌酒。
「我說別喝了,傷身體。」
他淡淡地聲音響起來,帶著疲憊。
我撐著地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他面前。
然後我嘟嘟囔囔說了一堆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你醉了,別喝了。」
我把頭靠在他肩上。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比醒著的時候更清醒。
「溫未涼,你知道喝水和喝酒的區別嗎?酒越喝越暖,水會越喝越寒。」
「溫未涼,你一直喝水,喝了那麼多的水,你的心是不是很冷了?嗯?」
「溫未涼,我現在不想知道你是不是還愛我。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問你,你一定要騙我。
就算你心裡多不情願,也不要告訴我你最愛的人不是我。」
很長時間了,我都沒有哭過。但那一刻,我有了想哭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