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們一路北上,縱貫半個滄州到達天涯海閣。
天涯海閣地勢險奇,坐落與崇山峻嶺之中。樓閣附壁而建,黑瓦白牆,籠罩於重重煙幕中,飄然若仙境。
秦幕軒擺了大架子來迎接我們,從大門至正殿四百多級臺階,每級都站滿白衣囧囧,手按長劍,神色冷峻。
架子好大的鴻門宴。
我一路坐車顛得腰痠背疼,冷眼掃過眾人,隔著面紗捂著嘴打了個大呵欠。
秦牧楊倒是精神好得很,遠遠看見兄長,像小狗見了骨頭,搖著尾巴就撲過去。這同父異母的兄弟倆,關係到是好的不正常。
「溫公子。」秦幕軒白衣委地,衣袂扶風。
「秦少閣主。」溫未涼稍稍致意,依舊萬年不變隨隨便便的神態。
「先生一路車馬勞頓,送了牧楊回來。我也該盡地主之誼,裡面請。」
進了大殿,一條翠瓦迴廊迎著陽光蜿蜒而上,廊下一條幽深的山澗劈開峽谷攜融雪翻滾而下。
秦幕軒引我們移步至小宴客廳,堂上只設四座,我們坐定,除了仕女一班人全退至廳外。秦牧楊已經先行回房休息。
滿桌佳餚珍饈。可惜我臉上蒙著面紗,不能吃……他既不讓我說話,也不讓我吃飯,又不讓我喝水……
滿眸怒色瞥溫未涼。
其實另外兩人誰也沒動筷子,只是各懷心事喝著茶。
溫未涼側身過來,在桌下按住我的手,輕聲說:「在忍耐一下。一會就好。」
秦幕軒把目光移向我。兩人視線交錯的一瞬,都有片刻失神。
這個人好熟悉。
「請問這位是?為何蒙著面紗?」
「賤內。」溫未涼說,聲音溫柔的要擠出水來,「不喜歡他出來拋投露面。」
賤你個頭……我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原來是這樣,溫夫人。」秦幕軒含笑點頭。
我也點頭致意。怎麼想到溫莎夫人那隻貓了……秦幕軒,你有沒有搞錯,我就這麼像女人嗎?上哪找像我這樣這麼英俊高大的女人啊!
「我夫人身體不適,所以秦少閣主也不用兜圈子,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也好。」秦幕軒臉上仍掛著淡淡笑意,「舍弟落難,公子仗義相救,我實在是感激不盡。只是公子所要的報酬,實在是有點大。」
「噢?那您的意思是秦二閣主的xing命在您看來還抵不上一座城?」
「那倒不是。不過碎葉城位於滄州中心,是連線南北的鎖鑰之地,實在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
「秦閣主,碎葉城荒廢也不是最近的事了。自從運河開鑿,東西兩邊的水路才是連通南北的要道。碎葉城,一座廢城,對您來說,也不是什麼大價錢吧。」
秦幕軒略一沉吟,「只是不知溫先生要那座城來做什麼?」
「做生意的人,當然是用來做生意。」曖昧不明的神色漫上眉眼。
秦幕軒修長的指尖,輕輕叩了一下桌面。「我若是不同意呢。」
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
聲音寒若堅冰,「那你最好考慮清楚。」
「我想……縱然先生武功再高,也很難從這裡全身而退。請不要太小看天涯海閣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