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自己是一個在衣服裡塞了枕頭的壯漢,卻厚著臉皮冒充準媽媽坐在公交車的「愛心專座」上。
一個月後。
採蓮節是琅?幻境夏季最熱鬧的節日。
實際上,琅?幻境並沒有季節概念。比如未央的太清殿,就是四季常春,滿園子的櫻花開了落,落了開。始終沉甸甸墜了滿樹,燦爛到讓人眼暈。
胭染池的荷花,有特定的花時。
每年開到最盛的時候,女子就成群來採荷,於是有了這個節日。
女孩子總是愛這樣的日子。
就好像另一個時空裡幾千年前的採蓮女子,輕輕地搖著小舟,盪開密密高出水面的荷花。
女子換了淡粉色的長裙,笑吟吟在小舟上輕聲放歌。
歌聲不激越清亮但是細軟纏綿,在叢叢碧綠的荷葉和淡粉的荷花間徘徊盪漾。
日光懶懶穿梭在雲層間,撒落在水面,變成細小燦爛的珍珠。青綠的圓葉和粉嫩的花朵在風來時,斜斜倒向一邊,微微搖晃纖細的腰枝。
這是非常古樸美麗的情景。我支著下巴,坐在曲折的小橋上,安靜欣賞。雲朵大團大團在碧藍的天空遊走,讓我有種錯覺,好像整個天空都在迅速行走。
溫未涼也靠在橋欄上,白色的飄逸衣衫上用彩墨疏疏繪著幾朵蓮。他眯著眼睛看著嬉戲的女孩子,神態像極了懶洋洋的貓。
任何一個梳理頭髮的動作都盡態極妍,未涼祭司是很注意人前的形象的。
想著,不由自主輕笑一聲。
「寶貝,偷著樂什麼呢?」眼動嘴不動。
……居然用傳音入密……
我沒理他。
章小徊忽然從小舟上幾個點水跳到橋上,手上捧著一張碧綠的荷葉。
「無邪祭司,這杯‘碧筒酒’你可要喝乾淨哦。一滴都不準剩。」她小心翼翼把荷葉遞來,語氣中有小小的霸道。
「碧筒酒」就是用荷葉捲成筒,盛上美酒。酒香與荷葉的清香相混合,清澄的酒液被映成碧色,確實是極其雅緻。不愧是古人,真有情調。
「女孩子總喜歡把它送給心儀的人……」溫未涼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來,「而男子,只能接受一杯‘碧筒酒’。」
「是啊,小徊,你可不能先下手為強,犯了規。」有女孩子指責式的喊起來。
章小徊有些窘,把伸出的手又收回來。
「這種不成文的規定也太不近人情了,」我挑了挑眉,接過那捧清香的酒漿,「女孩子與這些花是一樣的,綻放的時候需要人欣賞,需要人讚美。而你看,美麗出挑的荷這麼多,強迫自己去硬挑一朵,對其他的太欠公平了。而且,她們在我看來,都是可愛的。」我說完,將那捧酒一飲而盡。
章小徊彎起眉眼,瞭然微笑。「你可別忘記喝蘇青的‘碧筒酒’了。」說完,輕巧地躍回船上。
「你又壞規矩。」溫未涼一隻手撐著下巴,微微皺眉。
他貌似在思考什麼……我認為自己沒有能力揣測他的想法。
「玩弄女孩的感情有意思麼?」
說話這麼火藥味十足的人,大概只有夏未央同志了。
我站直,非常紳士對她行見面禮。我今天也保持形象,不跟你吵。
「我並不認為這是玩弄感情。」
未央雙手抱臂,稍稍揚起尖尖的小下巴。難得,沒有一身鮮紅色,也穿了淡粉和白色的華麗紗裙,耳朵上兩顆蓮花形狀的耳釘發著溫潤的光華。
「我欣賞她們。女孩子是要人疼的,我希望看到她們可以真心的笑,可以遠離傷害和悲傷。我想讓她們知道她們是被欣賞和重視的。就這樣。」
未央下巴收了收,厚重的睫毛扇了扇。
我繼續,「就像你。再怎麼堅強,其實,本質上就是個如夏荷初放的小女子。」然後挑眉對她魅力十足的一笑,「還有,你今天很美。」
未央吸氣,吐氣。
「神經病。」邊轉身邊扔出三個字。離開的速度就像5倍快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