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全都不見了。聲音漸漸淡出,世界恢復了有聲又色。
「nnd,站住!把我的鞋放下!」老姐餓狼似的撲過來,哈士奇繞著沙發跑了一圈,鑽進了書房。
雪熊打了個呵欠,趴在沙發上看電視。老媽一隻手搭在他身上,另一隻無聊得按著遙控器。
沒有我的時間,仍然平緩不驚得流動。
在綿延無限的生命史詩中,死亡不過是小小的標點。在朗誦時換氣的位置。
死者安靜消失,不劫持生者的緬懷,他希望生者的視線裡依然欣欣向榮,而非滿目瘡痍。這是他留給生者的最善意的辭呈,也是最後的祝福。
我微笑,眼淚卻掉下來。我可以安心的離開。
我知道,沒有我得世界,你們依然安好。
顏色漸漸淡出,畫面開始縮小,最後聚整合一點,消失。
再見。我的世界。
再見。我愛著的一切人。
畫面重又古舊。
我抬手,手背撫上額頭。
羅衾錦被。畫棟雕樑。
「你連睡覺的時候都會哭。」
我轉頭,一個青衣的男子坐在床邊,目光柔和看著我。
我坐起來,卻被他按下,「喂喂,剛醒要幹嘛啊?病人不可以亂動。」
「你是誰。」
青衣男子不可置信滯了滯,轉頭對門外說,「他真失憶?」而後迅速轉回來,「我太傷心了。居然連我都不記得了。」
我甩開他的手,從床上坐起來。
他看出我的不悅,於是識趣說,「好吧。我是玉虛宮第七位的王染之。你現在身體很虛,所以要好好休養,不可以下床亂走動。我把藥交給丹青了,你按時吃就好。」
我伸手摸摸胸口,金屬仍然在那裡。
王染之很洩氣的嘆氣,「抱歉了,那東西實在不敢拿。鑰匙只有魏重紫有,可惜他死後就再也找不到了。鳳丹青他一根筋,不知道先留個活口。」
「啊。對了,你也提醒鳳丹青好好吃飯,你昏了七天,他也七天不吃不睡,嚇死人了。」
說完,他起身,走到門口忽然折回來。遞給我一個小瓶子。
「鳳丹青這事是做過分了,你要是想走,只要放一點在他茶裡。」然後揚嘴一笑,舉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