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不快不慢。眼看,冬天已經過去。
候鳥有著準確的潮汐規律,偏心的神把時序的秘密洩露給它們。候鳥的翅尖劃過天空,再次將巨大的春天拉回。
唯一奇怪的是,小賤跟著候鳥一起來了。
它撲楞楞飛進院子,引來一陣尖叫。
這傢伙長大了,所以它往我身上撲的時候,我下意識抄起板凳把它打回去。
很慘得掉了一地毛。
獵鷹腿上有一個小紅竹筒。裡面的紙條字跡很舊,似乎隨著小賤經歷了不少風霜。
小賤。你大概也是這世上少數還記掛我的人之一吧。
它蹲在我腿上,羽毛蓬鬆而溫暖。
「思君千里。不知君在何處。」俊秀有力的字跡,在無數月明星稀,孤燈獨明的夜晚,看它們瀟瀟灑灑出自那人筆下。
這是何苦。既然傷我,有為何給我這些迷惑人的糖果。
小賤似乎感覺出什麼,側頭看我。
把它放下,拿起竹筆。
「鳳凰臺上鳳凰遊,鳳去臺空江自流。」
忽然,門被人撞開。
我大驚。抓起小賤往床下一塞。
居然是宋玉!滿身酒氣,暈得找不到東西南北。
我趕緊推著他往外走,「去去去,進錯門了你!」
「沒進錯!」他打著酒咯,「小蘭,來親親。」
媽的,親你個頭!
誰知,他力氣大的驚人,抱著我就不放開。
兩人一個踉蹌,摔到床上。
真糟糕……
我掐著他的脖子試圖把他從我身上挪開,不過似乎於事無補。
他低頭就要親,還邊「蘭兒蘭兒」喊個不停。
突然,一把椅子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他腦袋上——真暈了。
小賤站在房樑上,一隻爪子還沒縮回去。
我對它做了個「你真強」的手勢,把宋玉那大白痴踢到地上。
就在這間不容髮的一刻,門口又出現一個人。
哎呀。兇案現場被人抓到,什麼世道。
我看他,愣了。
他看我,也愣了。
沒蒙面紗,也沒貼鼻屎。
「月兒?」又驚又喜。
我乾笑。「怎麼是你。白玉樓。」
「我和朋友正想來拜會蕭戴公子,沒想到竟然是你……你,是男人?怎麼會流落在此?」
苦笑,「一時半會解釋不清。」
不好薄白玉樓面子,又把他朋友——宋玉,打暈了,只好勉強陪他去應付朋友。
幾人也只是喝喝小酒,隨意聊聊。
「這段時間咱們天涯海閣少閣主一直在找一個人,已經鬧得盡人皆知了。」
白玉樓笑,「我怎麼不知道?」
另一人說,「你向來不關心這些事,自然不知。」
「聽說為了那個人,已經和凌姑娘鬧翻了。」
我低垂眼簾。哎,實非所願。
「你們知道那人是誰嗎?」
眾人饒有興味等待下文。
「據說是當年鳳凰山莊座上賓,戴月行。那個撿盡寒枝不肯棲的戴月行!」
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還真是撿盡寒枝啊!」
「少閣主這枝,可不寒!金枝玉葉呀!」
白玉樓稍稍蹙眉,探尋似側目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