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荷花開始凋落。它們偶爾安靜掉落,在湖面蕩起淺淺的漣漪,繾綣而哀愁。
鳳丹青開始變得極其繁忙,神龍見首不見尾。
我在入秋就變得無比慵懶,縮在錦被中可以一口氣睡上一天。夢見一些殘破的片斷,一些離我越來越遠的,舊照片般的回憶。
這天終於精神尚好。想想自己已經悶得快要發黴了,所以換了身樸素的下人衣裳,牽了匹眼睛特大的紅棕馬,出門賞秋景。
一路從山莊的馬道飛馳入山。秋日特有的高遠天空似一個倒扣的湛藍大碗,偶爾有從北方翻山越嶺而來的禽鳥,結著隊用翅膀在天空劃出美麗的痕跡。
一路沿著平曠的山坡狂奔,尚未枯黃的草蔓過了馬的小腿,它們隨著風形成一浪一浪綠波,從山坡地這頭一直綿延到那頭。
終於跑得累了,在小溪邊停下。脫xia厚厚的披風搭在馬背上。馬兒似乎也對這裡喜歡的很,悠閒得噴了兩下鼻息。
忽然,有金石碰撞之聲隱約響起。
好奇心殺死貓。不過我又不是貓。
偷偷趴在草叢裡窺探。原來是兩撥人正拔劍相向。
一方皆是白衣白馬,就其著裝來看,應該是天涯海閣的人。另一方,只看服裝的成色,也知是鳳凰山莊的武師。
先是雙方回合制對罵,無非是對方是鼠輩,我方是龍鳳這樣的話,也沒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辭。
接著就是混亂的廝殺。看來江湖果然是刀劍講理的地。只聽得殺喊,慘叫,刀劍相擊得鈍響混成一團。偶爾還會有個斷手斷腳飛過來。
忽然,一個白色的東西飛了過來。
我大驚。這夥計莫不是被人攔腰砍飛了吧。
那人穩穩落在我旁邊,學著我的姿勢也趴了下來。
我用「老兄,你沒搞錯吧」的眼神看著他。
他只是涵養很好的笑。「那裡太危險了,過來避避。」
「你的兄弟在死鬥哎,你這樣太不講江湖道義了吧。」
「保命要緊嘛。」
我打量了他一番,一身質地上乘的白色錦緞衫子,夜色般漆黑的雙眸,鼻樑的線條完美至極,再配上稜角稍顯分明的下顎線條。又是一張謀殺無數少女的臉。不過這人的人品實在有問題,輕功倒是到了神出鬼沒的境界,難道武功很爛?
算了,還是繼續看打架。
「那人使的是‘連環劍’第五式‘疏蔭碎地’。」看我典型外行人的表情,白衣男子解釋道。
我撇撇嘴,「名字道不錯,就是動作醜了點。」
「對了,你們天涯海閣怎麼跑鳳凰山莊的地盤上來了。」順便不忘刺探點情報。
「我哪知道,他們走哪我跟哪唄。碰上打架都趁亂砍幾刀。」白衣男子不好意思撓撓頭。
「你是哪邊的?」他忽然問道。
我要是說我是鳳凰山莊的他還不得捅死我,所以我童叟無欺地笑著說:「當然哪邊都不是。」
忽然,一個模糊的印象閃過腦中。然而只是一瞬,讓人抓不住。
「你很眼熟。」我狐疑的睨他……
「是麼。」白衣男子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我看也打的差不多了,你還是趕快溜吧。」說完,一閃身又加入了鬥毆的行列中。
天色已經漸晚,我策馬飛奔。要是被鳳丹青發現我偷溜出去,這個臭脾氣的大少爺又要發飈了。
無疑觸到腰間一塊冰涼圓潤的物體。勒馬。
竟然是一塊巧奪天工的玉佩,玉色純正毫無雜質,絕對是極品中的上品。仔細辯認,發現正面是一個被咬尾龍纏住的一個「秦」字。
一定是那白衣人的。來不及多想,猛踢馬刺,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