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少年也不在意,挑著眉笑笑,酒一飲而盡,而後還翻手示意了一下。
丹青扇青年清清嗓子,「這次換我出,我出的是,那沙洲上的鴻雁。」說完,眼睛彎彎地微笑起來。
又一次的交頭接耳,不過這次時間更長久些。
我忍不住笑出聲。
其實並沒有什麼好笑的,只不過想起一首最愛的詞,只不過忘記我不是在看電視劇,而是身臨其境。
結果就是,所有人都噤了聲,目光齊刷刷射過來,黑黢黢的角落,瞬間變成了匯聚無數的燈光的舞臺中心。奇怪,我明明只是很小聲「撲哧」了一下而已……
「你笑什麼。」還是手拿丹青扇的人在說話,聲音中倒是沒有不悅。
「小人實數無意冒犯,只是突然想起一首好詞。」
「哦?」與其他人交換了目光,帶上一絲不屑與懷疑,「不妨說出來聽聽。」
忍不住挑眉笑笑,蘇軾的大作,說出來噎死你們。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慢慢踱著步子,從黑暗中走出來,「誰見幽人獨往來,飄渺孤鴻影。」毫不在意自己一頭溼發,一身溼淋淋的髒衣服。情緒隨著詩歌而激昂,語調愈發頓挫。又帶著點吟誦人獨特的溫和嗓音,至詩末竟有了些許孤寂落拓之感。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慢慢把目光掃過席間,發現所有人的眼中都有驚豔之色。新一波的議論聲洶湧而起。夾雜著很多驚歎與讚美。
「好一個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白衣男子眯起眼睛,略帶醉意和邪氣的打量了我一番。
「你是在那裡做事的?怎麼從沒見過。」
「這個問題問得好!要說我是,文殊菩薩轉世,智多星下凡,文曲星掌上電腦多功能壓縮版……哈哈,幾千年的詩歌我要給你們背個遍,讓你們當場哭爹喊娘,無臉面對泉下祖宗十八代!」哈哈哈哈……
可惜,以上是我臆想的。現實是,我當場呆住,早上的自殺與反自殺戰役中,只知道到了個不知何年何月的異時空,實在沒有記住這個身體的名字……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是哪個倒霉鬼靈魂出竅,害我跑到這裡……
就在呆愣愣無語問青天的時候,救星出現了。
「哎呦,可把你找到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一溜小跑過來,拽著我就走。
「快給少爺陪不是!惹了一天禍還不嫌夠!惱了少爺可有你好看!」這次邊說邊擰這我的耳朵讓我跪下。
捂著被揪疼得耳朵,我正好作勢伏下身,「小的知道錯了,請少爺開恩。」
「無妨,起來吧。」這次目光轉向了老太太。「劉姥姥,他在誰手下做事?」
「噢……」劉姥姥乾笑了兩聲,「是凌姑娘昨天才買下的人。」
這話音還沒落,大家又都沉默了。少爺也是鄙夷的笑了一聲,抬抬手示意我們離開。
後來我才知道,這凌姑娘是少爺他爹,老爺,新納的小妾,十分得寵愛,在家業和生意上都經常摻合幾腳,是少爺頭號宿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