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圻暄,也是有擔憂,有不捨的。
天涼顧不得跟家僕們打招呼,匆匆回了自己房,拿了那盒馮怡留下的桃酥後,返了回來,交到了他手裡……
「這是……我平生最喜歡的東西」,天涼有些氣喘,扶著胸道,「你拿上。」
圻暄將錦盒收了起來,低語:「厲姑娘費心。」
天涼此時平復了喘息,立直了身子,抬起潤紅的臉面問:「說出的話,潑出的水,你自己曾說過的話,可記清了?」
圻先生望著她,長睫下的瞳仁玉色盈盈,「我記得。」
「你這話,我記下了,來日你若是不認賬了,我也好有個對證。不過……」天涼唇角興起笑靨,「話說在前面,我的就是我的,誰也不能跟我搶,特別是男人。所以……這位大先生,你最好繼續自己潔身自好的品行……否則……」
天涼眸一眯,哼一聲,只威脅了半句。
厲小姐這承諾,這誓言,不宣則已,一宣驚人!
圻暄望她而笑,「好的。」
天涼上前,也不顧是在落雲閣門前,也不顧這四周是否有行人路過,更也不顧這是保守的古代和自己眾人皆知的厲將軍身份……她踮起腳尖,抬手圈住他的脖頸,費力的湊近他,抬睫熱息微吐:「先生,你應該給我一個離別之吻。」
先生垂眸低首,含住了她水澤光潤的薄唇,清涼的舌宛若繪筆勾畫輪廓,記載芬芳,品味香甜,要將那份柔軟永遠嵌在了自己心裡似的吻的深切,用力。
離別之吻……
天涼此時不會知,在未來的某一刻,她會後悔,後悔那時,若說的是告別,而不是這離別二字,該有多好……
日頭明耀,春風已有涼意。
行人匆匆,落雲閣拂柳樹下相吻的身影緩緩分開,女子眸清如雪,面潤如霞,男子丰姿卓越,平淡的容顏不掩纖華不染之韻。
「一路順風。」
天涼鬆開了他的手,圻暄在望她一眼後,也不再逗留,轉過身,緩緩朝那該去的方向去了……
她知道他是可以以武息離的更快,卻是在這樣慢慢的走著,與她分離,她亦是立在原處不動,定望目送,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後,才低頭轉身,回了落雲閣。
我記得。
那一句誓言,她永不會忘,只是來日再見,誰也不知,可還是這幅光景,而那句相許的誓言,又可會真正的兌現……
你願嫁。
我便娶。
鳳京棧道十里外,一道淡光閃過,落下了行姿若仙的修長身影,顧子語靠在馬車旁閉眸小憩,在察覺到動靜時,立即睜開了眸,目光落在了緩步前來的先生身上。
「先生……」顧子語喚了一聲,滿目疲色。
「這些時日辛苦了」,圻暄走到馬車前,對著風塵僕僕的顧子語低言,「吩咐要查的,可查到了?」
「先生放心,已安穩留下,我這就接您過去」,顧子語說著,又想起什麼似的,從懷中拿出一封以蠟著封的信封道,「回時,有陌生黑衣人留了這個後就離開了,子語試了幾種辦法都無法開啟,又擔心是否與先生有關,所以特拿來交給先生。」
那信封帶著淡淡的光色,以武氣封之,十分嚴密。
而那下蠟處,正是東璟皇族特有的印章所落下的形狀,聽說唯有皇家最高機密才得使用的印章,這也是隻在東璟皇族才會使用的私密之法。
圻暄拿過,未加考慮,拆開了信封,略略瀏覽過後,闔上了信張,望向遠方,未有多言。
顧子語心中有疑,不解開口道,「先生,這莫不是東璟皇族邀您解疑難之事的邀請函麼?」
只是這邀請方式,如此不光明正大,很是奇怪吶。
圻暄抬手,將那信封與信張全都化碎在風裡……
隨著紙張化成粉末飄蕩在風中時,大風鼓吹起他的袖,露出了那六道血痕,煞為的鮮豔刺眼,怵目驚心。
「家書罷了。」
圻暄淡答,上了馬車,輕命,「啟程罷,還有很多事要做。」
顧子語瞳孔一緊,不可思議的望著那闔上的馬車布簾,震驚,更大於疑惑!
東璟皇族的書信……
先生稱為……家書……
(感謝親雪羽糯贈送默默的鮮花,麼麼!要出西鳳了,小天涼的西鳳美好時光暫告一段落餒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