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兩眼發出綠光

我搖了搖頭:「這錢……目前來說,不能放在海珠那裡……這錢……我總覺得很詭異……愛國,回去後,這錢你先帶回去,放在你們那裡,然後,明天,你找個時間到銀行去,存起來。」

「好。」方愛國點點頭。

「這錢來的很蹊蹺……存之前,先弄個驗鈔機隨意抽取一部分鈔票驗一下。」四哥說。

「沒問題,我們宿舍裡就有驗鈔機。」方愛國說。

「對了,這麵包車是哪裡搞來的?」我說。

「借的。」方愛國擠擠眼神,笑著說。

「借的?借誰的?」我說。

「誰知道啊,這輛麵包車停在人民廣場附近的停車場好些日子了,一直沒人開走,我早就留意到了,正好今晚行動要用,我就暫且去借一下了。」方愛國說。

「我靠,什麼借的?這不是偷的嗎?」我說。

「呵呵……借的呢,不是偷,等明天我存完錢還回去不就得了,不行在車裡再放幾百塊錢,就等於是借用費。」方愛國說。

我苦笑了下。

「這車其實也不值錢,看里程錶跑了50多萬公里了……我估計也快接近報廢了。」四哥這時說:「說不定車主正打算報廢呢,扔在那裡不用了。」

我沒說什麼。

「我們今天這車上可是武器裝備齊全,匕首、手槍、微衝、ak47,甚至手雷都帶了,以防萬一的。」方愛國笑著說:「本來以為今晚會有一場大戰,沒想到什麼都沒用上。」

「和伍德鬥,一般情況下是用不到武器的,一旦真的用了武器,那必定是到了最嚴重的時候……伍德不是白老三,他一般是不會親自見到刀光血影的。」我說。

「不戰而屈人之兵,此為上謀!」四哥說了一句:「伍德的智謀不是白老三可以比擬的……甚至,我們和他鬥未必能佔了上風……今晚他送出的這一千萬,我覺得似乎是他祭出的一個殺手鐧……但是,我們卻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用途……一千萬不可怕,但摸不透對方的用意,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四哥的話讓我沉思起來……

很快我們回到了市區,直接回了我住的小區,方愛國他們提著旅行包直接回了宿舍,四哥放下車也直接回去,我也回了自己宿舍。

回到宿舍,洗了個澡,正在看電視,方愛國打過電話來:「易哥,我剛才隨意抽取了幾十張鈔票用驗鈔機驗了下,都是真的……看來,這些錢是沒有問題的。」

「嗯……那好吧,你們休息吧。」我說。

放下電話,我不由又琢磨起來,伍德送我這一千萬鉅款到底是為何呢?這狗日的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呢?

今晚和伍德的會談,我和伍德似乎都想用言語來刺激激怒對方,但卻似乎都沒有達到目的,起碼錶現上都沒有達到目的,我和伍德都表現地很剋制很從容。

當然,或許伍德沒有想到我真的會拿走這一千萬,他或許認為我一向是不愛錢的,今天怎麼突然毫不客氣就提走了這筆鉅款。而我今晚這麼做,就是想做出讓伍德出乎意料的事情,他越是認為我不會拿這筆錢我越要拿。

我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今晚的舉動是真的出乎伍德意料的。

正在尋思著,有人敲門,一看,是海峰,忙開門讓他進來。

海峰進來之後,看了看我:「剛洗完澡?」

我點點頭:「是的。」

海峰四下看了看:「房間裡沒藏私貨?」

我苦笑了下:「操——」

「我給你說,阿珠不在你身邊,你要是膽敢搞女人,我饒不了你……」海峰衝我揮舞了一下拳頭。

我繼續苦笑:「做兄弟這麼久了,你就這麼看我的。」

「操——我可是知道你身邊紅粉佳人不斷的……當然,我還是相信你的。」海峰坐下來,點燃一支菸。

「這麼晚你來,是來查崗的?」我半開玩笑地說。

「怎麼?不行?」海峰說。

「行,怎麼不行啊!」我心裡略微有些苦澀。

「你還以為我真的是來查崗的?你以為我有那功夫?我才不想操這個心。」海峰嘆了口氣:「自己一個人很悶,想過來找你聊天的。」

我心裡覺得好受了些。

「唉……海珠走了,我這些日子心裡總覺得不是個味,阿珠當初是奔你來的,為了你連工作都辭了,可是,現在卻又因為你回去了。」海峰說:「想想阿珠來星海的這些日子,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我對不住我這個妹妹啊……」

海峰的話讓我心裡也很難受,我說:「對不住阿珠的是我……都是因為我連累了阿珠,讓她受了驚嚇遭了罪。」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天下沒有賣後悔藥的。」海峰說:「海珠帶著張小天孔昆小親茹現在在寧州開局不錯,接手了一家三星級酒店,開了一家旅行社,依照海珠現在的能力,加上有張小天和孔昆小親茹的輔佐,相信她在寧州會開闢出一個新天地。」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我說。

「你是怎麼打算的?」海峰問我。

「我……」我一時有些語塞。

「你難道就打算和海珠一直就這麼兩地分隔下去?現在的情況,海珠顯然是不適宜再回到星海的,她不回星海,你呢?你就打算一直在星海呆下去?一直就在這個官場混下去?一直就跟著黑道混下去?」海峰看著我。

我無語,低下頭,默默抽菸。

「你真的很喜歡混官場嗎?你以為自己真的是很適合混官場嗎?星海這裡,除了混官場,是不是還有你留戀的其他東西?」海峰又追問道。

我輕輕嘆了口氣。

「回答我!」海峰說。

我抬頭看著海峰,欲言又止。

「說話——」海峰說。

我張了張口,卻又說不出什麼來。

海峰說:「阿珠對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她雖然在寧州,但她的心還是一直牽掛著你的,你們今年就要結婚了,結婚後,難道你想過兩地分居的日子?你難道忍心讓阿珠在寧州獨守空房?或許我現在讓你立刻回答這個問題比較困難,但我希望你沒事的時候能認真思考一下,思考下明天,思考下你們的未來生活。」

我的心裡很亂,低頭沉思著。

「你和海珠結婚前,我希望能看到兩件事情……第一,你能回到寧州,回到阿珠身邊,你想做事業,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未必非

要在官場,你更適合的是做職場,做商場,爾虞我詐兇險莫測的官場不是你該混的地方,阿珠現在有很好的物質基礎,你回去後,必將如虎添翼,會把目前的生意做得更大更好,你的人生抱負必將能在商場得到實現,你的能力我很明白。」

第1448章深陷進去

海峰看著我認真地說:「第二,我希望你能徹底脫離黑道……阿珠這次遇到的麻煩,酒店和旅行社遇到的災難,你該明白是怎麼回事,我也明白,大家都明白……我們都是平民子弟,我們都是老百姓家規規矩矩的孩子,我們惹不起黑道,更混不起黑道,我們只想過普普通通安安穩穩的日子。

「你自己想一想,自從你跟了李順,周圍出了多少事?周圍的人為你受了多少驚擔了多少怕?李順是什麼?他是不可救藥的黑老大,是社會的渣滓,是社會的混子,是亡命之徒。和李順斗的那些人,當然也是地地道道的黑社會分子,都不是好人。

「李順現在杳無音訊,你在星海幾乎就成了李順的代理人,那些李順的對頭找不到李順能放過你?能讓你過安穩了?能讓你周圍的人過安穩了?他們如果想拿你開刀,你周圍的親人和朋友必定會受到牽連,這是一定的事情……這次事情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如果你能脫離李順,自然,你和李順對頭的恩怨爭鬥也就沒有了,也就不會有人再找你事……

「所以,要想讓自己和周圍的親人朋友過上安穩日子,你就必須要脫離李順。李順現在是喪家之犬,逃之夭夭,不知在哪個見不得人的角落裡胡混,他自己都未必能保全得了自己,他是不敢出現在陽光下的,這個時候你脫離他,正是好時機,最佳時機……你該毫不猶豫把握好這個機會,不可一錯再錯下去。」

海峰不明就裡,說的似乎有理有利,但他哪裡知道我心裡的苦衷,我可以不稀罕混官場,但我不能離開秋桐,我無法離開。這一點我無法和海峰講,任何人都不能講,只能埋在自己心裡。

我現在是李順賊船上的一員干將,我早就將自己深陷進去無法自拔了,我如何能脫離李順的黑道?

跟著李順幹,伍德會對我和我周圍的人不利,脫離李順,那麼李順也同樣會對我和我的親人朋友不利,甚至,李順能做的更狠更決絕。

海峰顯然是不瞭解我現在深陷黑道的程度和李順做事的反覆無常性格。

換句話說,我現在幹不幹黑道都利索不了。

我深深嘆了口氣,心中無比糾結矛盾痛苦。

「今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就在琢磨這些事……這些話我要不和你說出來,我得憋死。」海峰說:「我剛才講的兩點希望,不光是我自己的意思,也同樣是阿珠的意思,我們之所以這樣想,是為你好為我好阿珠好為我們大家好……你不要認為只是我為了我妹妹的一己私利說這些。」

「我明白。」我點點頭。

「我的這些話希望你能認真思考認真對待,不要當做耳旁風。」海峰說。

我不由自主又點了點頭。

海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狗屎,我們一直是兄弟,親如一母同胞的兄弟,我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我很希望能看到你和阿珠的幸福……當然,我也知道,無論我怎麼說,無論我和阿珠帶著怎麼樣的良好盼望,最終的決定權在你手裡,你的事情,最終只能由你自己做主……

「但我委實希望你能聽進去我的這些話,我們是兄弟,相信我,我不會坑害你的……在這個世界上,我相信最希望你能過得很好的人除了我們的父母,就是我和阿珠……我們不僅僅是朋友,還是親人。」

海峰的話讓我心裡充滿了感動,我長長出了一口氣,看著海峰:「海峰,我理解你的心情,理解你和阿珠對我的好……只是,我……」

「你什麼?」海峰的臉色有些難看。

「我……我很難……我很無奈很無力。」我低聲說,心裡很發虛。

海峰臉色愈發難看,冷冷地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

「星海這個破官場到底有什麼讓你牽腸掛肚無法離開的?你以為你將來真的能在官場混出道道來?就憑你沒關係沒背景沒後臺你能混到什麼程度?難道你真的不瞭解中國的官場到底要憑什麼來混?」

海峰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怒氣:「還有,這個黑道,你到底為什麼就是不能離開?難道你和李順感情就到了如此深的程度你要為他講所謂的江湖義氣搞什麼患難之交?難道你要在黑道混到底?難道你要把周圍的人都因為你受到牽連都害死你才開心?」

「海峰……我……」我的心裡痛苦之極,卻又不知該如何向海峰說。

「該說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說了,何去何從,孰輕孰重,你自己看著辦吧……看你現在這副熊樣,我恨不得。」海峰氣呼呼地說著,狠狠衝我揮舞了一下拳頭,咬咬牙,然後站起來轉身就走,砰——將門重重關死。

海峰自後,我陷入了難言的痛苦和糾結之中……

孤獨而寂寞的夜裡,我在矛盾中苦苦掙扎……

當天夜裡,突然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接著下起了暴雨。

暴雨一直下到天亮才停止。

或許,這是這個夏季老天爺最後的瘋狂。

早上上班後,聽到訊息,昨晚北部山區幾個鄉鎮遭遇了龍捲風和冰雹,還爆發了山洪和泥石流,沖垮了不少民房,受災面積不小,受災最重的一個鄉鎮有幾千間民房被毀,上千家農戶無家可歸一無所有。當然,也有不少生命消逝在了這個世界上,至於到底死了多少人,沒有準確的數字。

幾十年沒見的巨大災情牽動著各級領導的心,不管是真的牽動還是假牽動,反正各級領導都親臨第一線去指揮抗洪救災,同時市裡號召社會各界為災區募捐。

既然是社會各界,市直各單位自然是首當其衝,按照市裡的部署,集團當天上午就下了緊急通知,要求各部門發動各自的人員緊急為災區捐款。

體制內單位捐款的安排很有意思,也是按照身份和級別來劃分的,雖然說是捐款,也帶有計劃指令的性質,從上到下依次是縣級副縣級領導每人最低500元,科級副科級每人最低300元,普通正式體制內人員每人最低200元,聘任制正式人員每人最低100元,臨時工每人最低50元。

也就是說,在危急關頭,領導是以身作則吃苦在前的。而且,這捐款是必須要捐的,說是自願,其實是必須,設定最低限額,上不封頂。雖然上不封頂,但大家都似乎都明白其中的規則,都不會多捐,不會超過領導。

集團黨辦下了通知,分別下到經營、編務、行政三個委的辦公室,然後各系統分別具體安排。

接到通知,我不敢怠慢,先給秋桐彙報,然後立刻安排曹騰通知到各經營部門,要求今天全部把款收齊。

發行公司的人員太分散,採取集中由公司財務代繳的方式,然後從工資里扣除,同時給各站下了通知和說明。

安排妥當之後,我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下樓,開車緩緩出了院子,準備出去辦點事。王林今天家裡有事,請假了。

車子剛出院門,突然就聽到大街上由遠而近傳來急促的陣陣警笛聲,接著,又聽到幾聲刺耳的槍聲。

我一呆,停住,正好就看到一輛銀灰色麵包車急速從我面前駛過,後面幾輛警車在緊緊追趕,麵包車裡有人在拿槍伸出視窗往後不停射擊,後面的警車不停避讓,速度稍微放緩。

我一眼就認出這輛麵包車是昨晚四哥開車接我的那輛!

麵包車雖然破,但此時跑的還挺快。車玻璃貼著深色太陽膜,看不清車裡有幾個人。

一眨眼,麵包車和警車飛速都駛過去了,槍聲還在繼續。

我愣了,日,大白天警匪槍戰,麵包車裡開槍的一定是方愛國他們。

他們簡直是瘋了,為什麼大白天和警察槍戰?槍聲一定會招致更多的警察趕來,他們能逃得脫嗎?

我不假思索,猛地一踩油門,跟了上去。

很快我就追上了警車,3輛警車緊緊跟在麵包車後面,我跟在警車後面。

周圍還有很多來往的其他社會車輛,所以,我跟在警車後面並不顯眼。

警燈閃爍,警笛嘶鳴,槍聲刺耳,香港電影和外國大片裡才能看到的警匪追逐槍戰一幕出現了。

我此時腦子裡想的是一方面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方愛國他們落入警察的手裡,不能有危險,要救出他們,同時,另一方面,我還要避免暴露自己,不然,即使我救出了他們如果自己暴露了,那等於白搭,等於沒救他們。

要做到兩全,這有一定的難度。

但我必須要做到。

突然看到麵包車拐進了一個小巷子,警車接著就跟了進去。

這一帶地形我很熟悉,屬於老城區,這是當年我送報紙的區域,每一條巷子我閉上眼睛都能找到進口和出口。

我知道那條巷子跟深,其間有好幾個縱橫交叉的巷子。巷子路面不寬,也不是很窄,都可以容納一輛車開過。

我沒有跟進去,而是接著加速往前開,在前方一個十字路口往右急轉,然後直奔那巷子的出口。

邊開車,我邊將車窗戶搖下。

等我開到巷子出口處停住,看到正在狹窄的巷子裡疾奔的麵包車在接近巷子出口大約200米處突然停住,接著四個人快速跳下車,其中一個手裡還提著昨晚那旅行包,邊貼著牆壁往前飛奔邊往後射擊。

巷子很窄,麵包車停在那裡,正好堵住了路,後面的警車過不來了。一幫警察跳下來躲在麵包車後開始還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