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請客幹嘛的?」我問夏雨。
「還能幹嘛,吃飯玩唄,閒聊唄。」夏雨說:「就在你們公司不遠的那家西餐廳吃的,吃完飯,她們繼續喝咖啡聊天,我覺得無聊,找個藉口就先走了,開車走到你樓下,看你辦公室亮著燈,就上來了。」
我說:「哦……閒聊……都聊什麼啊?」
夏雨說:「閒聊就是閒聊,聊女人的話題唄,你問那麼多幹嘛?」
我不說話了。
「對了,孔昆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夏雨說。
「哦,你怎麼知道的?」我說。
「今晚吃飯的時候孔昆自己說的呢。」夏雨說:「不是人家和她分手的,是她主動和人家分手的……這個孔昆也真是,千里迢迢為了男朋友來到星海,現在卻又主動和人家分手了……不可理喻,莫名其妙……聽說她男朋友還是在體制內做事的,還是她同學。」
我說:「哦……」
「分手就分手了吧,今晚吃飯的時候還顯得鬱鬱不樂,好像在求安慰。」夏雨說:「我不喜歡孔昆這樣,分手了就分手了唄,還求什麼安慰啊,又不是人家把她踹了,是她主動踹了人家……哎,這個小昆昆啊,不好理解!」
我也一時有些想不通,說:「兩個人感情的事,有時候是很難說清楚的,剪不斷理還亂啊……」
夏雨說:「我們倆感情的事,就是剪不斷理也不亂……我要是把你踹了,我就不求安慰。」
我說:「那你把我踹了吧。」
夏雨咧嘴一笑:「我捨不得哦……二爺,我怎麼捨得踹你呢,想疼你還來不及呢!聽孔昆說,大奶今天出差到外地了,你自己一個人是不是很寂寞啊?大奶不在家,伺候二爺是2奶的本分,責無旁貸哦……這不,我就來了。」
我說:「我不寂寞!你不用盡這本分。」
我此時不由在想冬兒今晚請秋桐夏雨孔昆吃飯的意圖,難道僅僅是為了加深友誼籠絡感情?
夏雨說:「這哪裡行啊,你就是再說不寂寞,我也知道你自己肯定很無聊的……你這段時間受了不少折騰,一定是心力很疲憊,2奶我慰安你是很必要的。」
我說:「你知道我受了什麼折騰?」
夏雨說:「當然知道,你去哈爾濱談業務被警方在房間裡堵住捉姦,差點被單位開除,幸虧後來證明你是清白的……你單位市區的發行員和站長要集體辭職,你差點就要掉飯碗,結果僥倖大難不死。」
我愣了:「你怎麼知道的?秋桐告訴你的?」
夏雨說:「不是,是今晚吃飯的時候大大奶說的啊……她不說我還不知道呢……一想到你最近受了這麼多洋罪,我這心裡啊,就疼得慌,再也坐不住了,找個理由就跑了……」
冬兒的訊息倒是靈通,這都知道。不過想想也不奇怪,我最近出的這兩件事,集團上下鬧得沸沸揚揚,傳出去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說:「其實也沒受什麼洋罪,都已經擺平了。」
夏雨說:「哎——看來關心你的人不止我一個哦……大大奶得到的訊息比我早,看來,大大奶也一直很關注你……大大奶說這兩件事的時候,孔昆似乎也很關注,臉上還帶著十分關切的神情,我說,二爺,該不是這孔昆也看上你了吧,她和男朋友分手,是因為你吧?是不是孔昆也想做你的小奶了?」
我說:「你胡扯八道什麼?這都哪裡跟哪裡的事,你怎麼亂想這麼多!」
夏雨搖搖頭:「我可不是亂想,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是很敏銳的,我怎麼越想越覺得可能呢?孔昆跟著大奶做副總,這挖自己老闆的牆角,似乎不大仗義哦……哎,大奶,大大奶,這又來了個小奶孔昆,我怎麼越想越覺得壓力倍增啊……緊迫感競爭力更大了……怎麼搞的,你怎麼會那麼招女人喜歡呢?」
我說:「你這是無端臆斷,不要胡亂猜想了……不要亂給人家扣帽子,這樣不好!」
夏雨低頭沉思了下,接著說:「但願是我想多了吧……哎——秋姐今晚倒是似乎不大多談起你的事情,大大奶一提起來,秋姐就找話題岔開,倒是我和孔昆追問個不停……對了,我現在突然有些想不明白,大大奶今晚幹嘛要和我們談你的這兩件事呢?」
我沒有說話,我心裡也在想這個問題。
夏雨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
我說:「你笑什麼?」
夏雨說:「我突然想起一個小白兔的故事。」
我說:「什麼故事?」
夏雨說:「大狗熊和小白兔在森林裡便便。完了大狗熊問小白兔:你掉毛嗎?小白兔說:不掉……於是大狗熊就一把抓起小白兔擦屁股。」
聽完這個故事,我忍不住笑起來。
夏雨說:「知道這故事說明了什麼道理?」
我說:「你說——」
夏雨說:「一句話:很多人的關心都是別有用心的。」
我看著夏雨。
夏雨繼續說:「我提醒你哦二爺,想我這麼不帶目的只是因為喜歡你才關心你的人是不多的,有些人對你的關心,那是帶有目的的哦,你是小白兔,那些人就是大熊貓。」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卻又覺得夏雨的話不無道理。
夏雨又說:「你最近遇到的事情,我感覺是有人在故意搗鼓你,在暗算你……」
我說:「你倒是很會感覺!」
夏雨說:「我爸也就是咱爸老早就給我講過一系列小白兔的故事,我再給你講一個……小白兔和大狗熊走在森林裡,不小心踢翻一隻壺。壺裡出來一精靈,說可以滿足它們各三個願望。大狗熊說:把我變成世界上最強壯的狗熊。它的願望實現了。小白兔說:給我一頂小頭盔。它的願望也實現了。
「然後,大狗熊說:把我變成世界上最漂亮的狗熊。它的願望又實現了。小白兔說:給我一輛腳踏車。它的願望又實現了。大狗熊又說:把世界上其它的狗熊全變成母狗熊!小白兔騎上腳踏車,一邊跑一邊說:把這隻大狗熊變成同性戀……」
我忍不住又笑,夏雨也笑,邊說:「知道這說明了什麼嗎?」
我說:「不知道!」
夏雨說:「這說明,當你為自己的事情在處心積慮的時候,總會有人在暗中算計你……」
聽了夏雨的話,我的心不由一動。
夏雨接著嘆了口氣:「二爺,我給你說啊,在這個社會上混,要學會順應潮流,不要逆流而上……我爸常告誡我和夏季老兄,這個社會上有很多潛規則,有些潛規則,是必須要遵守的。」
我說:「你爸又拿小白兔來開刀的?」
夏雨哈哈一笑:「不錯,是的,再給你講個小白兔的故事……為了測試美國香港中國大陸三地警察的實力,聯合國將三隻小白兔放在三個森林中,看三地警察誰先找出小白兔。
「第一個森林前是美國警察,他們先花整整半天時間開會制定作戰計劃,嚴格分工,然後派特種部隊快速進入森林進行地毯式搜尋,結果開會耽擱了時間,小白兔跑了,任務失敗!
「然後輪到香港警察,他們派了一百多號人和幾十輛警車在森林外一字排開,由帶頭人用喇叭喊話:小白兔,小白兔,你已經被包圍了,快出來投降……半天過去了,沒動靜。飛虎隊進入森林,搜尋一遍,沒結果,任務失敗!
「最後是中國警察,只有四個,先打了一天麻將,黃昏時一人拿一警棍進入森林,沒五分鐘,聽到森林裡傳來一陣動物的慘叫,中國警察一人抽著一根菸有說有笑的出來,後面拖著一隻鼻青臉腫的熊,熊奄奄一息的說:不要再打了,我就是小白兔。」
「哈哈……」我大笑起來。
夏雨也笑,然後說:「看,這就是社會的潛規則……你當老爸的兒子有些晚,我把咱老爸以前的教導傳遞給你,希望對你能有所啟發哦……」
我聽了若有所思。老黎教育子女倒還真有一套。
我說:「你爸還給你講過那些小白兔的故事?」
夏雨說:「多了,從小到大,講了無數……哎,對了,前天老爸還給我剛講了一個小白兔的故事,還說讓我有空把這個故事講給你聽聽。」
「講給我聽聽?」
「是的!」夏雨說:「故事是這樣的:有一天小白兔在一個山洞前寫東西,一隻大灰狼走過來,問:小白兔你在寫些什麼?小白兔答曰:我在寫論文。大灰狼又問:什麼題目?小白兔答曰:我在寫小白兔是怎樣把大灰狼吃掉的。大灰狼聽後哈哈大笑,表示不相信。小白兔說:你跟我來。然後把它帶進了山洞。
「之後,小白兔又繼續在山洞前寫著。這時又來了一隻狐狸,問:小白兔,你在寫些什麼?小白兔答曰:我在寫論文。狐狸問:什麼題目?小白兔答曰:小白兔是如何把一隻狐狸吃掉的。狐狸聽完後哈哈大笑,表示不信。小白兔說:你跟我來。之後把它帶進了山洞。
「過了一會兒,小白兔又獨自一人走出了山洞,繼續寫它的論文。此時在山洞的裡面,一隻獅子正坐在一堆白骨上剔著牙,一邊看著小白兔的論文:一個動物的能力大小,不是看它的力量有多大,而是看它的幕後老闆是誰!」
夏雨講完,哈哈大笑起來。
我卻沒有笑,老黎讓夏雨把這個故事講給我聽,無疑是有他的目的的,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我不由又想起那天和老黎喝茶的時候和他講起最近我和伍德之間發生的一系列鬥爭老黎不做任何對錯評價的事。難道,老黎是要藉助夏雨藉助這個故事來向我傳遞什麼資訊?還是另有其他目的?還有,他為什麼不直接給我講這個故事呢?
第1169章痛
夏雨說:「這個故事講完後,知道老爸說了一句什麼話?」
我看著夏雨:「你說——」
夏雨說:「老爸說,在很多時候,決定個體行為成敗的不是個人能力,而是其後代表的利益規則!」
聽了此話,
我的心猛地一震,不由又沉思起來。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我還沒來得及起身,夏雨早就一步竄起來過去開啟了門。
來人是孔昆。
看到孔昆,夏雨一愣,接著就說:「小昆昆,你來了。」
孔昆看到夏雨在這裡,也不由愣了下,進來說:「原來你在這裡……你剛才吃飯的時候不是說家裡有事要回去的嗎,怎麼來易哥這裡了?」
夏雨嘻嘻一笑:「走到路上家裡又沒事了,正好看到易老闆這辦公室亮著燈,我就順便上來坐坐……怎麼,你們那邊結束了?」
孔昆笑笑,點點頭:「是的,結束了……我也是路過,看到易哥辦公室亮著燈,就順便上來看看。」
夏雨說:「哦也……小昆昆,咱倆都是順便啊……真巧!」
孔昆不自然地笑了下。
我指指沙發,讓她們坐下。
夏雨說:「哎——小昆昆,你和男朋友分手了,我今晚本來想留在那裡安慰安慰你的,可是想到是你踹了男朋友,又不是男朋友踹了你,實在也沒什麼好安慰的,倒是該祝賀你,可是,我又不知道該不該祝賀你,秋姐和冬兒閱歷豐富,有她們足夠,所以,乾脆,我溜之乎也。」
孔昆看了我一眼,接著笑了下,還是有些不自然。
我說:「孔昆,怎麼了,和男朋友分手了?」
孔昆點了點頭,接著垂下眼皮。
我說:「不是一直好好的嘛,怎麼說分手就分手了呢?」
孔昆笑了下:「兩個人在一起,就好比腳上的鞋子,合適不合適只有自己知道……呵呵……分手是早晚的事,長痛不如短痛,晚痛不如早痛。」
夏雨呵呵笑著:「小昆昆,是不是來這裡找易老闆尋求安慰的啊?」
孔昆神情有些尷尬,低頭不語。
我看場合有些冷,忙說:「感情的事,我也不懂……你們女人的心思,我更不懂了……你要是覺得心裡不舒服,沒事可以多和周圍的女朋友們說說,海珠和你聊天條件最方便,多和海珠說說就是……」
說這話的時候,我想起海珠那天告訴我她聽說孔昆和男朋友分手了找她驗證孔昆否認的事,不覺心裡很奇怪。她既然能告訴秋桐冬兒夏雨,為什麼就不能告訴海珠呢?難道那時還沒有徹底分開所以不好對海珠講?
看來,女人的心思,我真捉摸不透。
夏雨和孔昆就在那裡坐著和我閒聊,似乎誰都不願意先走。
夏雨一會兒帶著敵意的目光偷看一下孔昆,一會兒又衝我偷偷做個鬼臉。
看看時間不早了,我起身說:「都回家吧……休息睡覺!」
夏雨和孔昆都站起來,我說:「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大家一起出了辦公室,上了我的車。
我開車出了院子,說:「先送誰?」
「先送小昆昆吧!」夏雨說。
「還是先送夏雨吧!」孔昆說。
都想讓我先送對方回家,似乎都想最後一個和我分手。我想了想,覺得還是先送夏雨回家保險,如果孔昆下車走了,她說不定會跟我回宿舍,那麻煩又大了。而且,按照她們說的地點,先送夏雨順路。
我說:「按照路線,先送夏雨吧。」
夏雨不做聲了,我從後視鏡看去,夏雨嘴巴撅著滿臉不樂意。
我不理會夏雨,先開車送夏雨回去。
夏雨家在市區一個高檔的別墅區。
到了別墅區門口,夏雨下了車,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下,說:「易老闆,早回家啊,今天晚上海珠姐和我打電話說她出差可能早回來的,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回到家了。」
顯然,夏雨在玩小把戲,她對孔昆和我在一起不放心。
我笑了下,夏雨然後進去了。
我繼續開車送孔昆。
孔昆坐在車後面說了一聲:「夏雨很有意思。」
「怎麼了?」我說。
「海珠姐今天剛出差去了瀋陽,說是後天才回來,今晚怎麼會回來呢!」孔昆說。
孔昆似乎話裡有話,我沒有做聲。
「易哥,現在我想請你去喝咖啡,能否賞光?」孔昆突然說。
我說:「十分感謝你的盛情,只是,我今天加了一天班,實在太累了………還是改天我叫上海珠一起請你吧……」
孔昆沉默了片刻,接著就輕笑著:「那好吧……易哥,你做的是公家的工作,公家的事,要有張有弛,不要太拼命,注意身體啊……看你這段時間都瘦了,知道你很操心的。」
孔昆的語氣帶著深深的關切,還有幾分溫柔和疼憐,我的心一動,繼續開車,沒有說話。
「男人都有事業心,特別是你這樣優秀的男人,事業心更強,不過,男人要想做出一番事業,是需要有有一個好女人來當賢內助的,男人成功的一半是女人啊……所以,找一個體貼賢惠的女人很重要。」孔昆又說。
我笑了笑:「言之有理!」
孔昆接著說:「哎——海珠姐也是個拼命三郎,做起工作來那股勁兒誰也比不上……公司的事夠她操心的。」
我說:「我們都還年輕,就要趁年輕多做點事,就要拼搏,不然,老了會留遺憾的。」
孔昆說:「那倒也是。不過,我雖然也是做事,但卻沒有那麼強的事業心,我倒是很願意做個居家的小女人,做個賢妻良母。」
孔昆的話似乎在暗示什麼,我裝作不懂,笑著說:「哎,真為你那位男朋友遺憾,這麼好的賢妻良母錯過了。」
孔昆說:「不提他也罷,反正都是過去式了。」
說完,孔昆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不要嘆氣,好男人多的是!」
孔昆說:「不錯,好男人多的是,但是,自己能看中的卻難以尋覓……難啊……」
我說:「你想找什麼樣的男朋友,回頭我告訴海珠幫你物色一個,或者我周圍如果有合適的,我也幫你注意著。」
孔昆呵呵笑了:「我最喜歡易哥這樣的男人……風流倜儻,才華橫溢,做人做事都拿得起放得下。」
我的心一跳,說:「我既不是風流倜儻也不是才華橫溢,做人做事更不行,拿不起放不下……你可是看錯了!」
孔昆說:「不管你怎麼謙虛,我心裡卻是這麼認為的……其實我夢中的白馬王子,就是易哥這樣的……我之所以要和那個男人分手,就是因為老是忍不住拿他和你比較,越比較越覺得他什麼都不是,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