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霸道

我想了想,對秋桐說:「實話告訴你,老黎是夏季和夏雨的親爹!」

「啊——」秋桐意外地叫出來,看著我:「原來……原來和夏季夏雨是這種關係。」

我點點頭:「是的,夏季夏雨是隨母姓,夏雨剛出生媽媽就去世了,老黎為了紀念自己的妻子,讓他們隨母姓!」

「哦……這事你怎麼到現在才告訴我?」秋桐說。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和老黎交往了那麼久,這傢伙一直瞞著我呢。」我說。

「哦……」秋桐點點頭。

「中午夏季和夏雨一起去吃飯,他們現在在一起的!」我又說了一句。

「嗯……」秋桐點點頭,接著問我:「那……你和老黎是怎麼認識的呢?」

我說:「我不想和你說假話,但也不想告訴你實情,所以,我決定不告訴你!」

秋桐瞪了我一眼,嘴角撇了一下。

一會兒,秋桐說:「不告訴我也比說假話強,總算,你進步了……只是,你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玄機?」

我乾脆地說:「不要問那麼多為什麼,女人家,哪裡來的那麼多好奇心?」

「你——」秋桐又瞪眼看著我,一副好氣又好笑的模樣。

我不理她,自顧開車。

「你是個霸道的男人!」片刻秋桐看著車前方說。

「男人霸道了不好嗎?」我反問秋桐。

「那要看如何霸道。」秋桐說:「霸道、認為事情非錯即對、佔有慾強,都是類似兒童的心理,是不成熟的表現,這樣的成年人如果社交能力不強,自然也就沒什麼朋友。」

「我好像不是那種型別的吧。」我說:「我好像也有不少好朋友的。」

「哼……」秋桐哼了一聲,接著說:「還有呢,霸道的男人,或許可以是個重感情的人,但不一定是個懂感情的人。」

聽到秋桐這話,我的心裡不由一動。

我承認自己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但,我到底是不是一個懂感情的人呢?

曾聽過這樣一句話:每個女人都曾是一個無淚的天使,當她遇到她所愛的男人便有了眼淚。天使墜落人間成為女人,所以男人一定不能讓女人流淚。因為她為了你已經放棄了整個天堂。

我是男人,那麼,誰會為我墜落人間,誰會為我流淚,誰會為我放棄天堂?我要等她等到什麼時候?我不懂墜落和墮落的區別。或許,心的墜落,靈魂的墜落,從天國,墜向地域,於是人就墮落了。或許,人的一生,僅僅是一個等待。

年少的青蔥歲月裡,曾經無數次憧憬,愛上一個人,用一輩子來等候。如果她在那裡等我,我會用一輩子來愛她。或許,現在我正在模糊了雙眼,沒有看清她的臉,或許,她早已在那裡,就在我身邊,早已等了我一百年。

人,註定要為感情付出一切,被它糾纏一生。人生如此,不知是痛苦還是鬱悶?我不停的自我傾訴和分解,直到自己感覺昏沉疲倦和懶散。而這種懶散再不是要與命運的隱蔽威力所進行的搏鬥。可能這已是麻木的表現,我仍然還不懂。

感情的付出與收回,不能強求它成正比。可為什麼心裡,總希望能看到對方收穫時的喜悅,和付出的笑臉呢?每個人愛的表達方式不一樣,但渴望瞭解以及渴望幸福的心情卻一定是如出一轍的。

生命真的無法把握。或許,淡忘了,也就平衡了。人越來越成熟,似乎越長大越不相信一生一世的美滿。沒有被世俗和物慾俘虜的愛情,永遠是最神聖和美好的。人生在世,草木一春。是否,再美妙的愛情也無法永恆?是否,沒有人能永遠握住另一個人的手?是否,愛情只是哄騙年輕人的玩意兒,等到該談婚論嫁的年紀,自然而然的婚姻便打碎了一切夢想?

婚姻是愛情的殿堂還是墳墓?我這個仍在徘徊觀望的人,或許根本不能懂。或許,那張蓋著證明、承認關係的紙,不過是張紙罷了。或許,在戀人們深愛彼此的時候,它很吸引人。可當彼此的心相互背離的時候,它能證明什麼?

愛過,戀過;恨過,悔過。或許,這樣不曾虛度耳朵此生就不是失敗的。生命的記憶是生命的財富。

彷彿知道我在想什麼,秋桐說了一句:「主耶穌基督說:我們都是失途的羔羊,只是塵世迷濛了我們的雙眼,讓我們看不清世界。不過,只要有一顆至誠的心,塵灰會散盡,太陽也會重現光輝。」

聽到秋桐這話,我的心裡不由又是一動,其實,就是這個時候,最是孤獨的。心靈空虛,靈魂飄蕩。內在的和外表的,肉裕的和柏拉圖的,精神的與物質的,居然都像虛渺的。我似乎觸碰不到任何東西,好像沒有任何東西屬於我。

時間真的能淡化很多東西。可誰又知道該去的究竟是什麼,該留的又會是什麼呢?最終又去了留了些什麼呢?我可能終生悟不透該去該留的是什麼,該憶該忘的是什麼。

我在不停的為自己的墮落和無知找藉口,不停的為自己的懶惰和幼稚辯解著什麼。其實,我明白,上帝將我看得很透徹明白。我的未來,與現實的距離,都掌控在他的手上。

想到這裡,我說:「或許,我是真的不懂感情……可是,暫時的不懂並不意味著以後的不懂。等到心靈不空寂了,靈魂不再飄離了,等一切都有了方向了,那時候,或許,我就會懂了。」

聽了我的話,秋桐目視前方,沉思起來……

到了酒店,剛停好車走到門口,夏雨夏季老黎也正好到了。

看到我們,夏季溫和地笑著,先衝我點頭致意,然後就看著秋桐繼續微笑。

夏雨挽著老黎的胳膊,衝我直做鬼臉,滿眼都是快樂。

老黎帶著慈祥的笑容,看著我和秋桐。

「各位,新年好。」秋桐向他們問候新年,然後大家互相問候新年。

老黎似乎已經猜到我會提前和秋桐說明他和夏季夏雨的關係,所以就沒有再費這方面的口舌。

老黎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打量著我們四個人,朗聲笑著:「哈哈,看,我們一起來這裡吃新年飯,看起來我們多像一家人啊,我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

大家都笑起來,夏雨搖晃著老黎的胳膊:「老爸,其實呢,你該說你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個女婿,一個兒媳婦……這樣多好啊……這樣才像完美的一家人呢。」

夏雨話一齣口,秋桐的臉色微微一變,不由看了我一眼。

夏季表情沉穩,似乎在看著別處,但我明顯感覺到他的眼睛餘光在掃視著秋桐。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老黎。

老黎看看我,又看看秋桐,接著抬手照著夏雨的屁股一巴掌,佯作生氣狀罵道:「你個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口無遮攔,開玩笑也沒個分寸!不許再這麼亂說了。」

「哎呀——好疼啊。」夏雨叫著,鬆開老黎的胳膊,一溜煙先進了酒店。

「爸,你還真打妹妹啊……」夏季開始替夏雨叫屈,看著老黎。

老黎一瞪眼:「胡說八道就是該打,怎麼,你不服,也想挨幾下?」

夏季嘿嘿一笑,不說話了。

老黎接著看看看我,然後看著秋桐,滿臉歉意地說:「呵呵,小秋啊,夏雨這孩子講話不知深淺高低,你不要在意,我代她表示歉意。」

秋桐臉色恢復了正常,笑笑:「黎叔不必客氣,我和夏雨是好朋友,我知道她講話的風格,我不會把玩笑話放在心上的。」

說著,秋桐似乎不經意地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怕夏雨剛才的話會影響到我的心情。

夏季站在一旁看著,眼神里似乎在思索什麼。

大家進了房間,服務員上了酒菜。

「你們倆陪我喝白酒,你們兩個丫頭喝飲料就可以,飯後好開車!」老黎對著我和夏季還有秋桐夏雨說。

「好的。」秋桐點點頭。

「嘎——老爸你重男輕女思想很嚴重,這可不好哦……回家我要好好給你上上課。」夏雨搖頭晃腦地說。

「你還給我上課?剛才你的胡言亂語我還沒給你算完帳呢,回家我還是先給你上課得了。」老黎又是衝夏雨一瞪眼。

「嘿嘿……」夏雨不看老黎,卻衝夏季做了個鬼臉:「老哥,老爸回家要繼續教訓我,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咱做人可是要講良心的。」

夏季一咧嘴,看看老黎,又看看秋桐,然後也衝夏雨一瞪眼:「不許再說話了。」說著,又是一個眼色。

夏雨吐了吐舌頭,然後看著秋桐笑:「秋姐,這新年新氣象啊,你今天打扮地真漂亮。」

秋桐還沒來得及說話,夏季接了一句:「秋總一直就是這麼漂亮的好不好?」

秋桐淡淡笑了下:「謝謝二位誇獎。」

夏雨然後又看著我:「哎——二……」

「二」剛出口,夏雨突然捂住了嘴巴,看著老黎。

「你叫小易二什麼?怎麼不說了?」老黎看著夏雨,有些好奇。

老黎自然是不知道他閨女一直叫我二爺的,夏雨自然是不敢讓老黎知道的。

夏雨鬆開嘴巴,咧嘴一笑:「嘎……我叫小易同志……二……二哥呢……你剛才不是說有兩個兒子嗎,夏季是大哥,小易同志不就是二哥了?」

「哦……」老黎點點頭。

秋桐有些忍俊不住。

第909章名正言順

「恐怕你想叫二哥小易同志還不答應呢。」老黎看看我,又看著大家,似笑非笑地說:「我這位朋友,一直想提高輩分哦……一直強調朋友之間是要輩分平等的哦…

…」

夏季看著我,嘴巴微張。

「嘎嘎——」夏雨樂了,看著我:「好啊,好啊,朋友之間輩分是要平等啊,我支援哦,我支援……你和我老爸輩分平等,那就是叔叔了,不過我聽說有個地方的風俗習慣把叔叔成為爺,那我就叫你二爺好了,哇咔咔——二爺啊,二爺,終於名正言順了。」

「噗嗤——」秋桐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哭笑不得。

夏季看著夏雨,苦著臉不滿地看著夏雨說:「小雨,你胡謅些什麼呢……什麼二爺三爺的,亂七八糟,不成體統。」

顯然,夏季是打心眼裡不願意認我這位老弟為長輩的。

老黎哈哈笑起來,舉起酒杯:「來,孩子們,讓我們為新年乾一杯——為我的朋友小易順利通過考試進入官場乾一杯——」

顯然,老黎已經從夏季或者夏雨口裡知道我考試的事情了。

喝完一杯酒,老黎對我說:「夥計,你還真行,在我去迪拜這段時間,你悶不作聲就把這個考試搞定了……不錯,考入官場,成了體制內的人了,很給我抓面子,我這個老朋友臉上很有光。」

「切……」夏雨不屑地說:「什麼體制內體制外的,什麼官場,有什麼意思啊……我看,一點意思都木有……官場烏七八糟的,整天得講什麼政治,講什麼領導,哪裡比得上我們做生意舒服,誰的臉色都不看,逍遙自在……我看當初易總你老人家就不該去考這個鳥試。」

老黎衝夏雨一瞪眼:「丫頭,你懂什麼?大人講話,小孩不許插嘴!」

我說:「其實夏雨講的也不無道理,只是,我已經走上了這條路,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說到這裡,我的心裡不由又泛起一陣苦澀,我又想起了李順。

老黎笑笑:「其實,小易,凡事都要辯證地看,凡事都有利有弊,就看你怎麼看待,怎麼對待,怎麼去做……做官場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看你的性格和潛質,我倒是挺支援你做官場的……當然,我這麼說,不代表我否定你在職場的能力和作為……不管在官場還是職場,只要心中把握好做人做事的準則,一樣能有一番作為……一個人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不一定非要在職場。」

老黎的話說完,秋桐不由點了點頭,夏季也點了點頭。

「當然,在當下的官場,老百姓是有一些看法的。」老黎繼續說。

「都有什麼看法呢?」夏雨好奇地看著老黎。

老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笑了下:「老百姓的說法很多,其中之一是這樣的:最難找的地方是‘有關部門’;最難捉摸的官話是‘研究研究’;最神秘的組織是‘組織上’;最大的官是‘一把手’;最難管的東西是‘一張嘴’;最謙虛的時候是‘在上級面前’;最冠冕堂皇的語言是‘工作需要’;最易接受的行賄是‘您講得真好!’;最關心的資訊是‘自己這次能否升遷’;最傻的高興是因為‘你的問題組織上也考慮了’;最無奈的選擇是‘因為年齡’。」

大家都笑起來。

「咔咔——老爸,你真會總結……組織是個什麼玩意兒?」夏雨說。

「組織……組織在官場裡無處不在,那麼,什麼是組織呢?老百姓也有自己的說法。」老黎笑著說:「組織就是在你遇到難事的時候,對你說‘我們無能為力’;在你遇到用人不公的時候,組織上對你說:‘你要正確對待!’;在你合法權益受到侵害的時侯,組織上對你說:‘你要顧全大局!’;在你受到誣陷的時侯,組織上對你說:‘你要相信組織!’。」

「黎叔,你的話可謂一針見血。」秋桐說:「那麼,在群眾眼裡,這個所謂的組織是如何運作的呢?」

老黎想了想,說:「這個‘組織’究竟是怎麼運作,老百姓也看得很透。他們說:當組織部長是‘誰關心我,我就關心誰’;當紀委書記是‘誰不關心我,我就關心誰’;當宣傳部長是‘誰關心我,我就關心他的正面,誰不關心我,我就關心他的反面’;當市委書記是‘誰關心我我就讓組織部長關心他;誰不關心我,我就讓紀委書記關心他’。」

「哈哈……」大家都笑起來。

老黎接著看著我說:「官場和職場其實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比如哎細節這個問題上,混職場要注意細節,混官場,更要注意細節。」

「何謂細節?」我說。

老黎想了想:「我給你舉個例子吧,就拿最簡單的稱謂來說,裡面大有學問。」

「稱謂?這裡能有什麼學問?」我說。

秋桐笑而不語。

老黎看了看秋桐,說:「我看這個問題不需要我來回答,小秋,你是官場中呆過幾年的,你來說說看。」

「呵呵,還是前輩你說吧,我說不好。」秋桐謙虛地說。

「哎——年輕人,不該謙讓的時候就不要謙讓嘛,說說。」老黎堅持要讓秋桐說,似乎他想借此機會觀察考察一下秋桐。

「秋總,說吧。」夏季也看著秋桐,似乎他也很想聽聽秋桐的一些見解。

「秋姐,上——」夏雨說。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結合我的經歷說說關於官場稱謂的體會。」秋桐說。

大家都看著秋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