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760章汙辱與挑釁

我不由點點頭,說:「你怎麼知道的?」

「偶然看到的,還有,無意中聽別人說起的。」

「我和曹主任沒什麼的,我找她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上的事情你其實可以不直接找她的,你這屬於小小的越級哦……」秋桐半開玩笑地說。

「哦……越級……」

「看,我又在干涉你的個人隱私了……我這也算屬於越權吧。」

「呵呵,不算。」我笑了下,心裡琢磨著秋桐問我這話的用意,她難道覺察出我和曹麗接觸的真正意圖了?還是她懷疑我和曹麗有什麼不光彩的事情?

秋桐又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一會兒說:「易克,我其實一直很相信你的人品和人格,相信你做事的原則。」

「嗯……」我看著秋桐的身影。

「說到做事,我始終相信一點,那就是不管自己做什麼事,前提都是不能傷害危及別人的利益,不以別人的痛苦為代價換取自己的所得……同樣,即使別人是否做過傷害過自己或者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也未必一定要採取你不仁我不義的方式去一報還一報。」秋桐輕聲說。

秋桐的話讓我心裡有些慌亂,她有意無意的話似乎敲擊著我的內心,似乎她看穿了我和曹麗頻繁接觸的真正用意。

我說:「我不同意你的話,假如別人一直在蓄意想暗算你,想傷害你,你一味採取退讓和躲避的方式,未必就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這樣下去,自己只能是越來越被動,越來越喪失主動權,最終,會將自己置於無法防守的地步……我以為,在適當的時候,一報還一報未必就是不可以的,別人不仁,我們當然可以不義,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秋桐轉過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話說的好,我不否認這話的正確性和合理性,但是,我覺得,用一報還一報你不仁我不義的方式去還治其人之身,未必就是妥當的,或許,我們對這句話的理解不同。」

「你是怎麼理解的?」

「我的理解是,我們做人要恪守與人為善的原則,但是這並不代表別人就會對我們友善。當別人冒犯、羞辱我們,或者故意挑釁時,我們不妨進行回擊。

「當然,在回擊時既不能說有失自己身份的粗話或髒話,也不能回擊得太過分,給對方造成更大的傷害。人們常說針尖對麥芒,如果對方用針尖紮了我們一下,我們卻用刀槍來回擊,這樣做就屬於過分了。」

我對秋桐的話有些不以為然,說:「你這是弱者的處事邏輯……我表示不屑。」

秋桐笑了下,坐到辦公桌前,看著我:「其實你就是鄙視我也不生氣,不過,我反而覺得這是智者的處事邏輯。」

「何以見得?」

秋桐說:「舉個例子,我們都知道晏子使楚的故事,晏子拜見了楚王之後,楚王一看他的身高和外貌,有些不屑,就問道:‘齊國恐怕是沒有人了吧?’晏子回答說:‘齊國首都臨淄有七千多戶人家,人挨著人,肩並著肩,展開衣袖可以遮天蔽日,揮灑汗水就像天下雨一樣,怎麼能說齊國沒有人呢?’

「楚王說:‘既然這樣,為什麼派你這樣一個人來做使臣呢?’晏子回答說:‘齊國派遣使臣,各有各的出使物件,派遣賢明的人出

訪賢明的國君,派無能的人出訪無能為力的國君,我是最無能的人,所以就只好出使楚國了。’晏子的話一齣口,楚王立即不好意思了。

「楚王這次失敗了,可是他不甘心,於是又安排了一個場景,想羞辱一下晏子。他請晏子喝酒,喝得正高興的時候,兩名公差綁著一個人來到楚王面前。楚王問道:‘綁著的人是幹什麼的?’公差答道:‘他是齊國人,犯了偷竊罪。’

「楚王看著晏子問道:‘齊國人本來就善於偷東西的嗎?’晏子答道:‘我聽說過這樣一件事,橘樹生長在淮河以南的地方就是橘樹,若生長在淮河以北的地方就是枳樹,雖然葉子相像,但是果實味道卻大不相同。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水土條件不相同。現在這個人生長在齊國不偷東西,一到了楚國便偷起東西來了,莫非楚國的水土使他喜歡偷東西嗎?’楚王笑著說:‘聖人是不能同他開玩笑的,我反而自找倒霉。’

「在和楚王的交鋒中,晏子並沒有說一句過分的話,也沒有氣急敗壞地指責楚王無禮。他只是順著楚王的話說,以‘針尖對麥芒’的方式,維持了國格,也維護了個人尊嚴,難道你不覺得他這是在智慧地運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我聽了,沉思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