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借酒撒瘋的樣子,而事實上他喝的也並不多。雖然他不喜酒,據她所知,對他的酒量來說醉到說胡話倒是不至於,但是他的樣子卻像極了隱忍壓抑很久的感覺。
很久……
蘇韻錦微微忽閃了一下睫。她竟粗心的都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究竟是他把情緒隱藏的太深,還是一直以來她對他的關注太少呢?
想到這麼多年都是聶梵陪著她不離不棄的走過來,對她的關係亦兄亦友,她突然覺得有些虧欠這個男人。4
雖然她知道,在關注上她虧欠他,但在感情上她虧欠的更多,但是能給的她一定會給,給不了的,她真的沒有辦法。
「有你,有心心,還有爸媽陪伴在我身邊,我已經覺得很幸福快樂了。」蘇韻錦輕輕的解釋道。卻看到聶梵近乎帶著些淡嘲的目光搖搖頭。
她微微眯眼,她真的很討厭他這表情,她知道,當他『露』出這表情的時候,接下來一定就會說她最不愛聽的話,或者要反駁他的話了。
本來今天爸媽過來,她們一家坐在一起吃飯真的挺開心的,可他今晚到底是突然上來失心瘋的要鬧哪樣?
「心心總會長大,總會離開你身邊;你爸媽年紀越來越大,以後也會漸漸離開你;而我,則是一個用盡了努力卻不能讓你敞開心門的人,你說,最後的最後,到底會有誰在你身邊?你又想讓誰陪在你身邊?而你每天看到心心那張說是像你,卻越來越透著另外一個人眉眼的臉時,你又會想著誰!」
「你夠了!」蘇韻錦猛地低聲呵斥住聶梵,一雙清明的眼睛簡直要噴出火來!「聶梵你聽著,你要是再說的話,就給我立刻滾出這間屋子!」
他從前最怕的就是她生氣或者不開心,可是現在他卻看著她因為生氣而繃緊的臉時,突然莫名的笑了,這更讓蘇韻錦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的覺得他今晚根本就是誠心找事的!
「韻錦你知道麼?現在我寧可看到你發脾氣,也不願看到你每天像只精美玉器一樣『露』出平和的笑臉。這種感覺就和你剛剛跟賀沉風結婚的時候一樣,沒有目的,也沒有自我,每天都得過且過的,除了吃飯、打掃、休息,偶爾打理一下國內的事業,就是照顧心心。這種千篇一律的生活蹉跎了你,也蹉跎了你的心。剛開始的時候我真得覺得很好,這樣的平靜太最適合歷經了驚濤駭浪的你,可是現在我卻發現自己錯了。不但錯了,還大錯特錯!甚至我現在漸漸覺得恐慌!無措!因為我感覺你就想一朵看似貌美,實則已經漸漸開始從內裡枯萎的花,徒有空虛的外表,早就沒有了生命力!我好懷念那個今年回來後看到的蘇韻錦,那個時候的你周身都散發著好像陽光一樣的清新愉悅氣息,一舉一動都帶著小女生的嬌俏動人,讓人忍不住『迷』戀。以前我常常以為,因為那時的你已經展開了一連串報復賀沉風的舉動,所以帶會覺得開心快樂,可是現在我卻想,當時你心裡就真的只有恨,而沒有快樂嗎?和他相處的那些日子裡,被他疼寵的那些日子裡,你真的一點都不快樂嗎?」
「也許在當時我們來到紐西蘭,還不知道有了心心的時候,我真的天真的以為自己是有機會的,以為來日方長,只要我堅持不懈的對你好,你就總會愛上我的。人不是都說麼?想要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可是當你知道自己有了心心,並打算生下她後,我就知道我們之間不會有以後了。因為我完全可以感覺到,心心就是你的整個世界,你把所有的心和愛都給了她。我答應過你不提舊事,不提舊人,可是我卻似乎忘了,有些事有些人早已在你心裡入了土,紮了根,看似已經被你遺忘,卻在那個看不見的角落裡,長成了一顆參天大樹。而你早就把所有的陽光和溫暖,都給了那棵樹。我現在才漸漸明白,你和賀沉風以前的感情不是可以用‘一段情’或者‘一段婚姻’就能簡單形容的。他於你蘇韻錦而言,就是你的命。你用全部的熱情和血淚去澆灌的樹。」
「對於你的這些話,我一句都不想說,也不想評判辯解什麼。既然你不想出去,那麼我出去。」蘇韻錦淡淡看他一眼,折身就出了房間。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整個腦子給聶梵說的一片空白,甚至當她漫無目的的出了門後才發現自己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車鑰匙。
而後又是一段漫步目的的路,直到她把車不自覺的停靠在那間叫做‘錦瑟’的設計精美的玉器店後,看到裡面亮著燈,她鬼使神差的開了車門走進店裡。
這家店面她是無意間發現的。
由於她們生活的地方是一個安靜的小鎮,鎮上的居民本來就不多,店面更是屈指可數。除了一些日常用品超市和水果超市之餘,去年突然添了一家賣玉器的店。
店的設計非常的古樸美觀,並不似商場那些玻璃擦的鋥亮的櫃檯,而是充滿了淡淡木味兒的花雕設計。
店裡的玉器價格並不十分昂貴,卻件件造型特別的很博人眼球,聽店裡生活在本土的漂亮女店員說,這些設計都是出自店長之手,而那位店長不但非常的有才,還是個中國人。
國外賣玉器的店本就極少,現在又突然有了家如此國味兒濃重的店面,蘇韻錦總會沒事兒的時候就過來轉一轉,挑個一兩樣東西,彷彿那感覺神奇的就像回到了國內似得有種說不出的安心舒服。好像所有煩心的事情在來到這裡後都會漸漸平復下來。
蘇韻錦信步走進店裡,裡面已經有了一位顧客,她不經意的抬眼一瞥,那女顧客手裡拿著的玉石卻突然讓她有種如遭電擊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