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天真的認為,當時父母離婚的時候,他挽留的話沒說出口始終是他心頭的一個遺憾,也許他如果努力一點,勇敢一點的說出來,爸媽就會考慮到他和他弟弟的感覺,不會輕易離婚了。所以現在他選擇敞開心扉,韻錦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他了?
「你知道麼。」蘇韻錦輕輕舒了口氣,看著他眼睛,「當初爸爸不贊同我們之間的婚事,不僅僅是因為你不愛我,怕我嫁過來受委屈。而是他跟我說,因為他就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他非常明白身為一個從小就是單親家庭孩子的感受。看起來他們好像和普通人一樣。甚至比普通人看起來要堅強理智的多,心思細膩,『性』格上也會冷漠一些,好像非常值得依靠。但是往往他們越是強大,心裡其實越自卑,越不安,他們遇事的時候思想會非常極端,也會覺得身邊的人都欠他的,不管為他做什麼那都是應當應分的,不管他們說愛誰,他們最愛的人都是自己,不管在任何情況下,只要他們感到不安,就會第一時間採取自保的方式,擺出一副假面具來封閉起自己的內心。他若是愛你,就一定要霸道的把你留在身邊佔為己有,他若是不愛你,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聽蘇韻錦說到這裡,賀俊峰苦澀的牽動了一下唇,「你爸爸說的,一點不錯。」
「也許這段感情從開始就是一段錯誤,也許我才從開始就不該抱著一腔熱血,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成為賀太太,若是當初我知道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絕對不會『逼』著你和我結婚。絕對不會。賀沉風,不是你錯了,是我錯了。是我一錯再錯的堅持讓我自己變得這麼遍體鱗傷。」
他苦澀的笑著,「可我卻從不後悔自己這個決定。經歷了傷經歷了痛,更加證明這是我當初做出的唯一正確的選擇。如果時間重來一次的話,我依然會堅持當初這個選擇。」
說話間,在外面一直等著的聶梵從外進來,看樓梯上的賀沉風一眼,又看蘇韻錦一眼,並朝著她這邊走來。那副一看就是要帶著她走的架勢讓賀沉風瞳孔霎那緊縮!
「可是太痛了。那種感覺太痛了!那是一種連做夢的時候都會痛醒的感覺。浴火鳳/凰的疼痛也不過如此。賀沉風,我累了。只要一看到你的臉我就無法忘記那個死去的孩子,就會想起你加註在我身上的那些比柔體更痛苦的精神折磨。我們之間的過去,只是一道拖在我身後急欲甩去的陰影!」
「我們走吧?」聶梵接過她手中的行李,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見到蘇韻錦衝他點點頭,他帶著種寵溺的『摸』『摸』蘇韻錦的頭。
聶梵高瘦的身影遮擋住賀沉風的視線,那樣親暱動作卻讓她第一反映的想要躲,最終卻又僵硬的站住。哪怕是她再細微的一個小動作,聶梵都看在眼裡,可是他卻依然對她寵愛有加的微笑。
她願意跟他走,就是對他最大的信任和最幸福的回答,其餘的,他還計較些什麼呢?
賀沉風突然一晃的想起那天聶梵離開她家時,所說的謝謝她這一決定。原來,就是這個?
他的心已經痛到了麻木,雖然他很想上前拉過她的手,像以往那麼霸道的讓她不許走;也想將她攬入懷裡告訴這隻灰老鼠離他女人遠點!他的女人除了在他身邊以外,還要去哪裡?
可是他卻知道,現在最沒資格說這些做這些的就是他!
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的聽她說,她已經把離婚協議簽好了,檔案就放在他們床上,只等他那邊簽字。她只帶走了一些簡單換洗的衣物,其餘的什麼都沒帶。
桌上有兩個盒子。
小的那個放著她的結婚戒指,大的那個放著他們兩個那隻白玉手鍊。是他的,她還給他。屬於他們的,她留給他。彷彿但凡跟過去沾邊兒的東西,她一樣都不要。
她在一一列舉的說著這些時,賀沉風那雙深邃的眸一直處於種失焦的狀態,好像整個人都在放空似得,也不知道他聽沒聽到她說的話。
而後他手『插』褲兜的下了樓梯,對她說,「韻錦,我有份禮物想要送給你。」
說話時,他眼神淡淡的看向一旁在等著她的聶梵。意思很明確。
「阿梵,你先去車上等我,我馬上就出去。」
蘇韻錦的話讓聶梵點點頭,話是對著蘇韻錦說的,眼神卻一動不動的看向賀沉風,「那好,我先幫你把東西拿出去。飛機還有半個小時就要起飛了,別耽誤了時間。」
直到聶梵離開房子,賀沉風突然一把旋過蘇韻錦的腰身,一手掌控住她的柳腰,一手拖住她後腦的將她退後幾步的抵到牆上!令人窒息的吻就那樣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
那樣的吻,竟帶著一種絕望的味道,好像即將熄滅的煤火中奄奄一息的跳動火種,卻依然燙的驚人!雖然她一直強忍,卻還是在這樣的火熱纏綿中落下淚來,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落淚,可是他的淚和她的淚交織在一起時,各種鹹澀的味道,讓她心頭一陣鈍刀切割過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