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願清理傷口,也用不著我,我留在這幹嘛?你不是要睡覺嗎,那就好好躺著休息吧。」林芽皺眉的看著那隻抓緊自己手腕的大手。
「你就這麼讓我帶著子彈睡覺?林芽你心可真狠?」
這話她當然聽得出他咬牙切齒的情緒,她甚至本以為他這會兒會甩開她了,可不想他卻重新把她拽過來,眼皮都沒抬一下的道,「我只是不用雷幫我清理,而且我說的是讓你出去,又沒說用不著你。更沒事就讓這子彈在我身體裡安家養老?」
想起賀泓勳剛剛像小孩子一樣的鬧脾氣,現在又說風就是風,說雨就是雨的一臉積怨不小的樣子,好像她真的有多心狠似得,林芽重新拿過醫藥箱,轉頭去開臺燈的時候,唇角才暗暗的牽動起一抹笑來。
這不是她第一次為他取子彈了,但是當她從他的血肉中取出那枚冰冷而毫無溫度的子彈時,手指還是在極其僵硬的情況下微微發抖起來。
她見不慣血肉模糊的場面,甚至想想那些冒著熱氣,血腥味彌散的狀態就會忍不住乾嘔想吐,可是當看到賀泓勳這傷口的時候,她哪裡還顧得上那些情緒,直感覺每做一步,她都感覺自己身上相應的地方疼的讓她簡直有些難以呼吸的感覺,就好像這子彈是打在她身體裡似得?
整個過程他們兩個是零交流,賀泓勳更是沉住心忍住痛的就像從別人身上取子彈一樣。而林芽則一直把子彈扔進垃圾桶後幫賀泓勳包紮起來的時候,手還有些軟軟的使不上勁兒。
在林芽做完這一切後,她開始站起來清理打掃,賀泓勳的聲音就那樣透過他背對的身子沉沉傳來,「你肯定不會跟我回去的,對不對?」
本來就夠靜的氣氛,房間裡只有鐘錶的走針和她慢條斯理收拾東西的聲音,可是現在這話從他嘴裡說完後,因為林芽收拾的動作停下來而越發靜謐。
接著,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羅佳說過,做人的老婆要經得起謊言,受得起敷衍,忍得住眼淚,放得下諾言……可是很抱歉,我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我根本就做不到。你也是一樣,自己的確說的到,可是卻根本就做不到。」
林芽說完這話,賀泓勳背對著她,開始輕輕的笑,那感覺好像一個人在看書的時候,突然看到什麼好笑段子似得。始終背對著她,不曾轉過來的沉默良久。
久到她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房間時,都以為他不再會說話。於是,在讓他今晚好好休息後就往門邊走。
「這輩子都決定不回去了?」
這次換她沉默。
她本想梳理自己的心情,可是現在心情還沒梳理好,他的到來又把這一切攪亂了。暫不說她能不能再相信他,以後他若還像現在這樣瞞她騙她怎麼辦,畢竟他自己都說,他根本就不後悔自己這樣做?也就說以後碰到類似的事情,他還是會這樣,會瞞她,甚至是騙她?
雖然想到這裡她還是忍不住窩火,並認為和這個思想迂腐又四六說不通的老男人根本沒什麼好說的。
更重要的是她還沒有想好,還沒有想通,還無法敞開心門去面對賀家和韓家,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的時間,一個月?一年?還是真的一輩子都無法釋懷這種混亂的家庭關係?
「如果我一定要帶你回去,哪怕是用綁的呢?」雖然是一副詢問的口氣,但是林芽卻分明感覺從賀泓勳體內油然而生起一股固執勁兒來。
「你要我說什麼?難道要像電視上演的一樣,一臉魚死網破的告訴你,再逼我你只會得到一具屍體?」林芽揚了揚下顎,繼而糾正,「不,應該是兩具才對。」
「我告訴你。」賀泓勳轉過身,面部的每一根線條都緊緊繃著的好似冷酷的花崗岩?「聽好了,要是你敢傷到肚子裡我的孩子,你以為想做具屍體就那麼容易了?我有幾百種方式,讓你連屍體都做不成?我不管你為了誰,也不管你有多少種這樣那樣的理由,先給我把你自己顧好?」
那語氣雖然聽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軍人,還是首長說的,聽起來竟好像是有人欠了他高利貸不還一樣惡露露的。把裡後一。
而後不等林芽答,賀泓勳接著道的斂睫。「借用你之前用過的一句話還給你——林芽,我諒解你的行為,但絕不是原諒?絕不是?」
賀泓勳最後那無比清晰的三個字宛如一柄利劍般狠狠的插在林芽心上,她只知道自己微疼著一顆心,倉皇著腳步離開了房間,卻並不知道在她走後,一直垂眼的他再度抬頭時,抽了抽鼻子,暗灼的眼睛裡盡是清明的水光。
而後賀泓勳狠狠的錘了一下床,拳頭攢的咯吱咯吱的響,手臂處青筋暴露?unu2。
——————《誘寵小妻:軍長,你玩陰的?》——————
人都說,一個人到底愛不愛另外一個人,當那個人離開的時候,一切就會有了答案。
賀泓勳他們不過在這裡停留了小半夜,早晨五點天還不亮的時候一行人就離開了。
由於當時把客房和次臥留給他們,自己在書房的小床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都沒睡著,五點睡的正熟的林芽完全沒聽到任何的聲響。甚至就連房間和客廳都是一副乾乾淨淨的樣子。如果不是看到房間裡那幾塊被‘矯正’成豆腐塊的苦逼著一張臉的被子和垃圾桶裡帶血的棉花,她甚至都以為昨天晚上的一切不過是場夢。
賀泓勳他們沒有來,霍心沒有死。
可是讓林芽意外的是,她本以為賀泓勳一定會帶她走,想盡辦法不惜一切手段都要把她弄回去,她甚至還為此想了半晚上的‘作戰計劃’呢?卻沒想到他不但沒有帶她走,走時甚至連句話,連張離開的紙條都沒有留下過。
彷彿到現在林芽才不得不逼著自己承認,從分開後,哪怕一天、一小時、一分、一秒……她的心都像是長草一樣的在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