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就像你的家?別人配,但是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配說這樣的話嗎?你所做的那些雞鳴狗盜的事,又有哪一點配當一名中國人民解放軍?陳峰,你這種低廉的人格根本就配不上你身上這身國家發給你,代表著無上尊榮的皮?因為你連什麼叫自律,什麼叫忠誠,什麼叫辨別是非都不懂,還談什麼保家衛國?」
賀泓勳像是根本就沒打算給她說話的機會,他捉起桌上的信封,朝著陳峰晃了晃,「不用感到茫然,因為這份勸退書就是我親自起草的。」
他這一番話讓陳峰霍的睜大眼睛,臉色僵硬的簡直像要凍住了一般,而接下來賀泓勳說的話卻讓他臉色陡然鐵青成一片?
真心的,用林芽的話來說,就是比那青銅器還青。用小刀兒一刮,都能刷刷的掉下一層綠渣渣來?
「至於上面模稜兩可的所謂處理錯軍事資訊,難道你非要讓我寫成其少尉在其位不謀其政,私底下與國家危險恐怖份子勾結,謀取我部隊軍事機密給敵方,並幫其監控軍長的一舉一動,這麼寫你才滿意嗎?」隨著賀泓勳的聲音陡然拔高的怒目而視,他啪的一聲狠狠的將手中的信封甩在陳峰的臉上?
「勸退是給你最後的臉面?如果我上面寫的理由是通敵叛國,部隊臥底的話,不要說38軍部隊你呆不下去,就算是在這個社會上,你也會像只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軍長,我沒有?」
陳少尉原本鐵青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的,賀泓勳譏諷的一笑,沉聲道,「你是沒有和白清音乃至她背後的霍心聯合起來,秘密監控我,把我的行蹤透露給她;還是你沒有把我查的那份檔案私自影印偷給她?還是說你沒有在代替你的親哥哥‘照顧’白清音,滿足她提出的一切要求?」
賀泓勳挑明瞭的話,讓陳峰直覺得自己身體的血管裡流動的不是滾燙的鮮血,而好像被灌了冰冷的湖水一樣?他一直以為軍長不知道,因為他所表現出來的也是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原來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而且還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那,那他最近的不安,豈不是早就被他暗自看在了眼中?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陳峰除了坦誠儼然已經沒有任何路可走。
「軍長,我沒有背叛你,真的沒有?是,白清音是我哥臨死前讓我去找和照顧的女人,她也的確來找過我,讓我把你每天工作之餘會去的地方都告訴她。她說自己很愛你,沒有你就會活不下去,她並不想幹什麼,只是單純的想要知道你在做什麼而已。可是,那也是工作之外?是軍長你離開了部隊以後的時間,我是覺得這並不牽扯部隊,所以才暗暗告訴了她。除此之外我從來都沒有告訴她任何部隊裡的事情?至於那份和軍長夫人身世有關的檔案,我不否認自己確實偷偷看到了,而後也是我和白清音在一起吃飯,無意中提起來了,她就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偷出來影印一份交給她。我開始是想拒絕的,可是後來她哭著求我,並且把我哥搬出來,我就沒轍了,只能答應她。我知道這很對不起軍長你,可是我也無數次的安慰自己,這並不屬於軍事上的背叛,這是軍長你的私事。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和霍心沒有半點接觸,更不上聯合,我怎麼會和那種危險分子有交集呢?我會幫白清音,僅僅是因為我哥哥而已,我幫助的物件僅僅是白清音。」
面對陳峰的解釋,賀泓勳就像聽了個笑話似得,笑的不能自已,卻目光熠熠的讓人心慌不敢直視?
「呵,你的意思是,軍人離開了部隊就不是軍人了?脫下這身衣服就可以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最起碼的自尊、自愛和自律,為所欲為了是嗎?陳峰,如果只單單是最後一種,我可以諒解你的處境?可是你要明白,你所在的地方是部隊?你這種行為叫做叛變?你出賣的不是我,是你的人格?你背叛的也不是我,是你的良心?」
「你知道38軍是什麼?38軍是國家一隻尖刀隊伍,是多少人想進來都進不來的?可是你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麼?陳峰,我不否認你的優秀,也不否認你的努力,老實說我早就打算提拔你了,可是現在你的行為,卻只讓我感覺自己看錯了人,識錯了千里馬。勸退,而不是開除。這已經是我看在過去的情面上,最大的讓步了。不然你這種行為是嚴重了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陳峰,你好自為之?」
賀泓勳冷酷的面容透著一絲不近人情疏離,以往雖然有著上下級,卻宛如兄弟的感情儼然已經蕩然無存?
就在賀泓勳大步流星的準備離開辦公室,手去拉動門把手的時候,他淡淡的道,「另外,白清音的事情我已經上報給了警署,其中牽扯到你的方面到時需要你協助的,自己看著辦吧。」
是的,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他能保他的也就只有那麼多。
不然別說到時陳峰全身而退的離開部隊這麼簡單了,若要組織深究起來,指不定他還要遭受牢獄之災,遺臭萬年?但是離開了部隊,不再是軍人身份,白清音的事情相對來說就簡單多了。況且他私底下又沒有真的和霍心聯合的證據,就算是警署調查,也不會拿他怎樣。
共事那麼多年,陳少尉就像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從未想過,若是有天要親手揮刀斬斷自己的手臂,將是一種什麼樣的切膚之痛?
不是他心軟,而是他不想輕易毀了一個人一生。尤其是一個軍人的一生?
去有開了。這賀泓勳的車子開出部隊大院兒的時候,小守衛看了眼牆上的表,按動大門開啟器的時候,探頭出來一臉疑惑。「軍長,這還沒到下班時間吧?」
莫非軍長是看錯點兒了?
賀泓勳酷著一張大冰臉,轟的一腳油門下去,車子猶如離弦的箭一般朝著家的方向開去?
他還上個屁班上班?事都這樣了,他還有那個心情上班?陳少尉的事已經耽誤他夠長時間的了,再上班他就要過雙11了?
當賀泓勳急匆匆的趕回家時,幸好,幸好林芽還在。韓熠也在……
準確的說,怎麼家裡這麼多人?
伊薇和比爾都在家不說,龍坤怎麼也在這?還有軒軒?
這六個人圍桌而坐,在看到他進門的那刻紛紛抬頭瞅過來,好像正在國共談判似得,那目光真是什麼樣的都有。
可賀泓勳心急的唯一想看到的,只有林芽一個人的目光?
只是,偏偏在場的人中唯一一個沒有抬起頭來,給他一個眼神的就是林芽。而此刻,她正雙手捂著手中的茶杯,像是正在想什麼想的入神似得,對他回來彷彿渾然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