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伸出來的手即將覆蓋上他額頭時,賀泓勳卻突然伸手冷冷的一把甩開?
「別碰我。(我嫌髒」
僅僅六個字,他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帶著深深的厭惡和鄙夷。讓白清音的心驀地一怔,默默的放下手。
臉上一劃而過的那絲尷尬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般,下一刻白清音重新恢復平靜的站直身子,眼中忽閃著晦暗不明的光芒,「是啊,在你們高貴的賀家人眼中,我們永遠都只配做爬行動物,最最低等的那種。」
她那雙黑亮的眼睛宛如溼潤而無底的沼澤,徑直的一路看向他的心底。「怎麼,你以前不嫌我髒,現在嫌我髒了嗎?是啊,怎麼能不髒呢,別忘了,我可是妓女的女兒,將來長大後一定也會像我媽媽那樣是個人人唾棄的妓女。」u3al。
說話間,白清音淡然的坐在他面前的床上來,故意往前湊了湊身,微敞的睡袍領口露出一道並不算太,但絕對無限誘人的溝壑。
「別這麼侮辱你母親,她比你高貴多了。」賀泓勳勾唇冷笑,這話說的可是毫不客氣。而後他側目看到洗手間掛著他的衣服,擦肩而過時白清音突然出手拉住他,「是呢,你終於承認了?終於承認我低賤,我骯髒了?」
接著她藉助賀泓勳的手臂站起身來,把周圍的空氣揉成一種曖昧的氣氛,白清音的身體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貼上來,「我低賤昨晚你和我翻雲覆雨了整整一晚上?我低賤當時你一副對我的樣子?」
這一次,賀泓勳並沒有推開白清音,可是聽了她的話,他並沒有她想象中的臉色難看,更沒有如避蛇蠍的推開她,而是就那樣直直的看著她,像是研究一樣東西似得認真。
什他沒過。「白清音,你不是低賤,你是賤?」
他那麼篤定而冷淡的下著結論,宛如在家裡看到一隻骯髒的老鼠一樣,目光充滿了噁心。
「就算我賀泓勳再怎麼不濟,還不至於意識全無的什麼都不知道,白清音你當我白痴?當我飢不擇食什麼女人都會要?還是你實在太高估我了,在受那麼重傷的情況下,還有心思惦記那檔子事?」
說完,賀泓勳冷冷的甩手,兀自走進洗手間去換衣服。
聽著洗手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白清音像是並不在意他對她剛剛的話不如套兒,反而起身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包煙來,倚靠在洗手間的門口,面帶淡然的幽然點上,「別忘了,當年你也碰過我。」
是啊,他相不相信,做沒做過都無所謂。關鍵是,有人相信就好。
「賀泓勳,如果我說軒軒是你的兒子,你會信嗎?」
門裡並未傳出回答的聲音,而是半晌後,隨著咣噹一下子開啟的門,穿著黑色短袖t恤綠色迷彩褲的賀泓勳從裡面走出來。臉上和發上沾著薄涼的水珠。唇角卻維持著一個淺薄上揚的弧度。
「當年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當時你還是個人。白清音,看在你辛苦了一輩子的母親份上,別再逼我說出更難聽的話來。正因為我尊敬她,所以我已經足夠尊重你。」
白清音微微眯眼,她一直都覺得賀泓勳是她見過最有男人味的男人,他笑起來的時候好像整個世界都會變得溫暖,可是她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笑,就像是鋒利的刀刃,是會割傷皮膚的。
他眼中的譏諷、厭惡、噁心那麼顯而易見。這也是她早就料到的。可是她卻沒料到的是,她以為自己早就不痛了,現在卻深吸一口煙,肺牽扯的心臟很疼。
「你以為我是說假的?」她說這話的時候,長睫微微忽閃著,眼中的光影就那樣忽前忽暗的看著他,繼而將她當年會離開的真正理由,一字一句的娓娓道來。
眼見著她美眸中凝淚,卻遲遲不肯落下的就這樣看著他,賀泓勳點點頭,就連腮邊的肌肉都像是極力控制著什麼隱隱抽動。
就在他伸出手來,讓白清音以為他要幫自己擦眼淚的時候,賀泓勳卻突然一把掐上她的脖頸,忽而收緊的將她抵在牆上?
「白清音,如果你是我愛的女人,就衝你剛說的這話,我真想當場掐死你?可是我根本就不愛你i了,現在掐死你都髒了我的手?連自己的兒子都能信手拈來的利用,你白清音還有什麼做不出啦的?如果有一天你死了,剖開你的肚子看看,裡面的內臟一定都是黑的?」
賀泓勳微眯著眼睛冷冷的說著,眼見白清音在他手中漸漸臉色醬紫起來,卻並不呼救的越發瞪大了一雙貓一樣的眼看著他,賀泓勳厭惡的甩開手,而後看到她慢慢倚靠著牆滑下來,一直滑倒最底的抖動著肩膀,大聲咳嗽起來。
「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怎樣我不知道,我也不管你和老爺子之間到底是有什麼交易,你以為我賀泓勳是這麼好糊弄的?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就沒有人知道是不是?我不需要讓人去查當年的事情,以及這個看似時間地點都和我有著莫名吻合的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只要取孩子的毛髮和學樣秘密檢查一下……」
白清音咳的眼睛通紅,一雙漆黑的眼中蒙了一層難以置信的霧靄,「你,你什麼時候……」
「在上次軒軒住院藉著化驗血的時候,我就派人去查了。」
「上次?可是——」
「可是陳少尉沒有對你說是不是?」賀泓勳揚眉,唇角嗤著一抹岑冷到骨子裡的笑,很快介面的一句話讓白清音頓時臉色一青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