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逼人故意的

李蓉的一襲話讓林芽直感到甚是好笑。

到底是誰應該拜託誰?又是誰在毀顧淮寧?什麼叫她不要在繼續糾纏他了?她還沒請求他們家的人給她一條生路,她倒是先過來拜託起她了?真是好笑?她體諒她對顧淮寧的良苦用心,但是麻煩她說話之前還要先搞清楚事情的方向。

只是林芽還沒開口,身旁一直沒有做聲的賀泓勳此時站出來,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將她環繞進懷後,語氣沉穩而淡定的道,「雖然賀某很瞭解顧太太的心情,也覺得顧少爺能有這樣一位關心自己的母親,的確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但是顧太太當著賀某面,如此大言不慚的造謠我的妻子和別的男人之間的關係,是不是有失妥當?」

「林芽,你,你結婚了……」

不只顧孟澤夫婦臉上寫滿了震驚?在那一刻,顧淮寧的表情一下子就面如死灰了?

「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一向交好。」賀泓勳的大手帶著脈脈的溫度,很是讓人安心。

而顧淮寧卻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林芽,彷彿一下子看不透她了似的。他總是認為她再生氣,再難過,總歸還是他的林芽,她答應過要做他的新娘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嫁給別人?

騙人?一定是騙人的?她一定還在生他的氣,不肯原諒他是不是?

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是,在這個場合下,顧淮寧全然拋開所有該有的氣度和禮節,只若在聽到她結婚的那個訊息後,他簡直要瘋掉了?

他幾乎失控的按住林芽的肩膀,就像是把獵物撲倒在地上的兇猛小獸一般,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面前的林芽,別人說的他都不聽,他要聽她說,他要親口聽她告訴他?

他甚至在心裡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哪怕是她喜歡上了身邊這個男人都好,一切都好,怎樣都好。但是她怎麼也不能結婚啊?她還這麼年輕,很多事情都完全沒有考慮好,怎麼能這麼匆忙的完成人生最重要的一件大事?

她結婚的話他怎麼辦呢?他要怎麼辦……

「顧淮寧?」在賀泓勳明顯不悅的開口時,林芽卻抬起眼眸,鎮定的看向面前的人,「沒錯,我已經結婚了。就在你回來的前一個月。」

揭開了也好。雖然她一直對別人隱瞞自己結婚的事情,但是如果這能夠讓顧淮寧徹底放手的回到美國,那麼她不介意賀泓勳揭開這件事情。

更重要的是,在場的人中但凡是部隊的,又有幾個不知道賀泓勳已經結婚的事情?

儘管好事不出門惡事才行千里,但是這件好事雖然在賀泓勳有意的壓制下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卻還是一傳十十傳百的在部隊中傳開了,幾乎每個人都想要見一見,這位能夠讓他們向來不近女色的大軍長如此想都不想就當即準備結婚的女人,到底是怎樣一副三頭六臂?

在明顯感覺到那雙緊握在她肩頭上,簡直要將她肩膀捏碎了的大手劇烈的顫抖著,林芽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顧淮寧,我一直都認為自己之前說的話足夠清楚了,如果你還不明白的話,那麼今天當著你父母的面,當著所有可以見證人的面,我再清楚的講一遍。」

正當林芽在心中組織著語言,準備再重複一下自己堅定的立場時,顧淮寧卻像是失神了般的搖搖頭,一雙狹長的眸子猶如不見底的井,瞳孔空蕩的讓人心疼,幾乎那一瞬讓林芽的心驀地一揪?

若是說到完全沒有感覺,小白楊的死活和她沒有任何關係,那是不可能的。她林芽不是神也不是佛,她只是一個擁有人七情六慾的普通人,至少看到他這副像是已經一無所有,生無可戀的絕望狀,她會感到很心疼,很難過?

但是這也僅僅是限於朋友之間的關心,她還是那句話,不論情勢怎樣轉,她都不可能再去吃回頭草。她既然狠心要顧淮寧再無半點關係,就斷然不可能藕斷絲連的給他任何曖昧的訊號暗示?不能一次斷了他的念想,那就一次,兩次,三次……雖然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但是若是能忍痛將這筋都割斷了,那就徹底沒有關係了。

只是,林芽臉上那微妙的情緒清晰的映在賀泓勳的眼睛裡,她的難過,她的不忍,她的決然,讓他深邃的眸子一點一滴的暗啞下來,猶如沒有星光的黑夜。

她終究還是在,捨不得嗎?

她不由自主的暗暗皺眉咬緊下唇,他苦澀的退後了一步,那雙手終是帶著不甘心的從她肩膀上挪開,原本清亮的嗓音也因為眼眶突然泛起的潮紅而頓時沙啞下來,「不用了。」

「但是,我只想問一句話,只問一句。」他直直的凝視著她的臉,眸色猩紅而瘋狂。那像是要穿透她的身體,直接到達靈魂深處的目光讓她驀地一怔,她從沒見過顧淮寧的臉上出現過如此絕望的眼神。

那眼中跳動的星火微光,彷彿只要她說一個字,就會迅速熄滅的沉入一片永夜中。

「林芽,你告訴我,你愛他嗎?你愛你身邊這個男人嗎?」

一時間,整個世界彷彿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只有顧淮寧這句話在林芽耳邊絕望的響起,而後,她聽到了自己原本平穩的心臟快發快速的咚咚跳動聲。

不僅僅是顧淮寧在等待著林芽的這個答案,就連賀泓勳也側身看向身邊的人,其實,他也想知道。

可是……

賀泓勳暗暗的攢拳,他自己都感覺自己的狀態很矛盾,一方面很想聽她親口說,可是一方面又怕她說出的話像她拒絕顧淮寧一樣決絕,完全不是他想要聽到的?

彷彿對於這個問題,林芽真的很認真的思考了很久,而後,當她露出那抹嫣然的笑容時,顧淮寧眼中的光芒瞬間深沉下來。

她不用說了。他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她一臉認真的告訴他,是,我愛他。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顆心開始漸漸愛上了他,忘記了你。

如果僅僅只是這一句的話,賀泓勳真的會感覺自己的世界一片春花盛開,生機盎然,可是接下來的那句,卻讓這片世界瞬間冰封?

只因她話還加了最後一句:所以,你認為若是以我的姓格,不是因為愛一個人的話會嫁給他嗎?

賀泓勳眸光暗斂。因為在她心中,他們之間的婚姻只是一個虛假的約定,根本就不作數的,所以她才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用它來搪塞顧淮寧。是嗎?

她是因為什麼才嫁給他的,他根本比任何人都清楚。

……

在顧家夫婦離開後,林芽明顯感覺鬆了一口氣,只是剛剛備戰狀態緊迫,全神貫注的她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可是現在卻分明尿急的想要奔洗手間。

賀泓勳淡笑著許諾她快去快回,他會在大廳的左邊窗子下等她時,便沉了沉睫,隨之朝著門邊的方向走去。

在找到那正坐在樓梯上的顧淮寧時,賀泓勳走下幾節臺階的遞過一根菸,卻得到他半晌才接過後,一句勾唇的淡嘲,「賀先生總是喜歡這樣,向失意者炫耀自己的得意嗎?」

而賀泓勳卻不但沒有反駁,反而還頗為認同的點點頭,「像林芽這樣的女孩子,只怕角逐得到的人都會忍不住心生得意。」

在為顧淮寧點燃煙後,賀泓勳也隨之燃起手中的煙,清冷的月光為他高大的身影逆光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環,只見他氣定閒神的從口袋拿出一樣東西,開啟後遞給顧淮寧。「賀某這裡有一樣東西,相信顧先生看到後應該不會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