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腳很痛,腰也痛,全身都痛的完全沒有辦法走路!身上也一分錢都沒有,連輛計程車都沒得坐。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電關了機……」那沙沙的聲音就像樹葉在風中的嗚咽,雖然她努力維持著,可是她的嗓音卻完全顫抖的不成調。
她終於忍不住說出自己的委屈,服軟認慫又怎麼樣!反正她又不是在這個男人面前慫第一次了!
「你以為我不害怕,我沒顧慮過嗎,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我有第二種選擇嗎?我會知道這個男人不但想來強的,身手還這麼厲害嗎?如果連搭個順風車都算錯,那我是不是活該自己走回來,一直走到腰折腳殘掉?」
她的肩膀抖得厲害,去還非要挺直了腰桿的說這些。那明明堅強的要命卻偏偏脆弱的要死的模樣,只讓賀泓勳鳳眸一緊,只差一點點就讓他失控的把她一把攬進懷裡!
可是,她偏偏總是把別人的擔心和焦慮半點不當回事!自己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做事情前就不會想想別人會不會擔心!什麼事都裝在心裡面,好像只要她一個人知道就行了,全世界的人都不必懂也沒關係的自私!
「為什麼不留在韓家乖乖等我回去?」大手固執的板過她的手,賀泓勳薄唇抿緊的幫她擦拭著眼淚,卻眼見她別過頭去,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
「犯了事後就知道逃跑,恩?你這個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他沉聲喝她,雖然那張俊臉此刻緊繃如鐵,心裡疼到了極致卻也恨到了極點!
尤其在他從陳婆的口中聽說,當時不但林姿滾下了樓,林芽也一同滾了下來時,那麼高的樓梯,只要一想到他便忍不住後背泛起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狂跳的心甚至瘋狂的擔心著她就那樣離開,到底摔成什麼樣子?身上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摔斷手腳?腦子有沒有撞壞?內臟器官有沒有後期什麼感覺哪裡不舒服,當時卻又一時沒發覺的?如果體力不支的暈倒在大街上怎麼辦?沒有人送她去醫院怎麼辦?遇到壞人怎麼辦?
她通通都沒想過的,可是偏偏各種後果他都設想了個遍!只有壞的,各種各樣的壞的,卻一條兒好甚至連安慰的都沒有!
他罵她的時候又何嘗不會感到心痛?只是在他匆匆趕回來,在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更知道她不知去向後,差點急瘋掉!可是她卻存心想讓別人找不到似的,連手機都給關了!儘管他開了定位系統卻完全搞不懂她往這邊陌生的區域走幹什麼,想到她在學校中不過只和考玉敏一人交好,而這裡不是考玉敏的住所,當然也不是顧淮寧和成泰的,所以她來這到底是找誰?
她可知道,他甚至急的一邊開車一邊把周邊的地圖都調出來,看這附近有沒有湖泊河流什麼的,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來。沒想到他一路160邁的極速竟然比他們快了一步!
而後他在暗處眼見著她出現在一輛白色的跑車上,還沒等他驚喜,接下來聽到的話更是讓他氣得只恨不得去擰她的脖子,看到的情景只差沒讓他三兩步上前了結了那個男的!
「你知道了?」林芽深吸了一口氣,隨之暗暗的在身前攢緊小拳。
既然他去韓家找過他,陳婆當然也就把一切都跟他說了吧?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林芽抽了抽鼻子,原本強作鎮靜的聲音在現在總算加了些顫抖的情緒,嗓音越發嗚咽起來的像極了一隻受傷的小獸。
賀泓勳動了動唇,卻沒有做聲。。
而正是他的沒做聲更是讓林芽有種如墜冰窖的感覺,那種寒冷好像刺骨的冰水,讓她回想起韓家今晚發生的一切,淚就撲朔撲朔的往下直掉。
「我承認姐姐是我推下去的,可是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樓梯上怎麼會突然有顆玻璃珠,就那樣一腳踩了上去……但是她是我的姐姐啊,我怎麼也不可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殘害自己姐妹的事情是不是……」
「好了。」賀泓勳蹙眉,情緒淡淡的開口。其實整個過程他已經聽陳婆講過了,不過從她破碎的解釋中,他大體可以拼湊出這個事件。
把這個‘好了。’理解成為‘夠了!’,林芽驀地周身一怔,淚水越發流的又快又急。那唇角顫顫的更是癟成了一條波浪狀。
雖然她開始也說,他可以不相信她。她甚至知道很難有人相信她。畢竟這件事,實在關乎於他們太過敏感的三角關係。雖然手段殘忍而滅絕人性,但是若是為了得到韓熠而害死姐姐肚子裡的孩子,也無可厚非。
但是可是當賀泓勳明確的讓她閉嘴時,表示自己不想要再聽下去時,那種像是心中一直緊繃著根弦突然斷掉般,讓林芽閉上眼睛,熱淚燙傷了眼皮。
而後她用手背堵住嘴,很用力的抽了抽鼻子,在賀泓勳面前伸出自己的一雙手,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般,嘶啞著嗓子道,「賀泓勳你把我送到公安局去吧。雖然我知道故意傷害罪可能會判刑,不知道我這算不算是投案自首,可以將功補過啊?但是你能不能幫我走走後門,讓法官判的輕一點……」
說到最後,林芽再也忍不住的嗚咽出聲,只要一想到自己日後可能面對的牢獄之災,她就忍不住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原來從一個權益受保護的公民淪落成一個階下囚,是件這麼恐怖的事情。原來天堂和地獄真的只有一線之差。以前只在電視上看到過被警察通緝的罪犯聽到警笛聲後倉皇驚恐的表情,可是現在事情也淪落到她自己頭上時,她才能深刻的體會到這種深深的恐懼感!
畢竟還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任由她心智再強大,也不由害怕的瑟瑟發抖起來,賀泓勳倒是從來沒見過她因為一件事而這麼害怕,不由得唇角一勾,終於撫摸著她的頭穿插進他的手指,將小狐狸按進懷裡。俯身認真而細密的吻幹她臉上的淚痕。
「笨蛋!」
可偏偏這個笨蛋真是讓他又愛又恨到不行,疼愛的若是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他絕對不會放過對方!而恨到忍不住拖了她的褲子,狠狠的抽她的小屁股!
什麼送到公安局,什麼判刑,什麼投案自首,他不得不說,他的小狐狸真是可愛極了!這些影兒都沒有的事,她是不是也想象力太豐富了?當然,就算她真的犯了什麼案子,他甚至敢打賭,一向清廉的他,也會為了她做出什麼施壓掩飾的手段。
他沒有某些清廉的官員那麼大義滅親,能夠將自己的家人或者女人親手送進檢察機關,在他心裡女人再強也是弱者,男人就是應該保護女人,別人他管不著,他的小狐狸他絕對不會讓她受
那個苦!當然,這件事別的他不敢保證,至少韓熠和姑姑那邊肯定不會報警就是了,就算是林姿的孩子真的因為這件事沒有了。
他太清楚林姿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只是出了這樣的事情,相信除了林姿之外沒有任何人會比她更難受更自責!想來姑姑那樣打過她罵過她,懷著愧疚的她也肯定不敢再去醫院。
只是不管事情的發展到底是怎樣的,他倒不是不相信她說的話,而是他相信小狐狸絕對不是那樣的女孩子,所以他相信她的不小心,更相信她現在難過自責的簡直要死掉了,所以他才叮囑陳婆,如果醫院那邊一有訊息,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第一時間給他打個電話。
只是意外就是意外,每個人都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現在再怎麼自責也沒有用,他們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一個好的或者不好的結果。
哭累的林芽就這樣伏在賀泓勳肩上,任由他橫抱著自己上了車子後,一路安穩的開回家中。
她哭腫的眼睛困累的簡直睜不開,當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賀泓勳用冰冰涼涼的毛巾在幫她擦拭著身體,若在平時的話她肯定嬌惱的抗議,可是現在她卻完全不想動彈的,只在他搬動她腳的時候,才因為吃痛而皺了皺眉。
直到幫林芽擦拭完身體後換上睡衣,賀泓勳並沒有舒一口氣,而是眉頭越發的緊皺起來。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一共有七、八處。其中以腳踝的淤青扭傷最為嚴重,其他的都是一些額頭上,或手臂、大腿上的一些擦傷,他都一一在上面細心的塗好了藥膏。
坐在床旁的賀泓勳撫摸著林芽那明顯還帶著手指紋,隱隱發紅的半邊臉頰,簡直心疼的無以復加。他相信當時盛怒之下的姑姑一定下了不輕的手,而她明明可以躲開的,卻偏偏這樣不躲不閃的接了下來。真是個笨丫頭!
今晚第一次,賀泓勳如此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要急匆匆的趕回部隊裡,早知道他就應該斷然拒絕的!那幾位長官就算再聯絡不上,至少他們也是住在部隊裡的,可是卻偏偏用他這遠水去救近火!所以才讓他不過轉身離開一下下,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說到責怪小狐狸,賀泓勳直覺得他倒不如責怪自己。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要把她一個人丟下,為什麼讓她如此的狼狽,如此的孤助無緣。他明明就說過,不管什麼時候她身邊都有他!可是在她最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又在哪裡呢?
輕輕撫摸著林芽的額頭,賀泓勳俯身輕吻上那塊擦傷的邊緣,眼見著她睡的極其不安心的長睫一直在動,他真寧願當時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是自己!
不一會,隨著賀泓勳褲子口袋裡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在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後,他連忙幫她體貼的拉了拉被子,請請帶上房門。
電話是陳婆打來的,裡面她喜極而泣的告訴他,真是有菩薩保佑,林姿的孩子居然保住了!一定是韓家列祖列宗保佑這個生命力頑強的孩子,所以才讓林姿順利渡過險境,現在已經轉危為安了。
雖然林姿的事情完全和自己半點關係都沒有,賀泓勳也完全可以想到,韓熠雖然估計更是巴不得這個孩子掉了,但是畢竟那也是一個生命,沒有任何人會拿生命開玩笑的連他也開始重視起來。不過他還是希望林姿的孩子保住的,那樣……
賀泓勳垂睫,至少那樣,他的小狐狸就不用飽受心裡的譴責和折磨了。
——————《誘寵小妻:軍長,你玩陰的?》——————
林芽自從知道林姿和孩子暫時母子平安後,總算長長的舒了口氣。不過她並沒有立刻去看望林姿,而是像以往一樣該上學上學,該打工打工。她不是不去,而是要等賀婭蘭情緒平復了一些再去,或者乾脆挑個她不在的時候再去。
她倒不是擔心肉糙皮厚的自己再挨耳光子,她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而惹人生厭罷了。
在重新恢復到以前那個蹦蹦跳跳的林芽後,她首當其次要表示感謝的就是老男人。
是他在最關鍵的時候不離不棄的陪著她,是他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她一個堅實的肩膀,給她最大的信任。是他屢屢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從天而降的保護她……所以林芽初步決定,就按照網上說的那樣,打算乾點長點兒心的事!
某天她在網站看到說,女人應該學會性格理智淡定,控制和隱藏起自己的情緒。不能像小女孩那樣脾氣任性,稍有點不如意就使小性子或者哭鬧。這樣久而久
之男人都會煩。別的東西可以不長,心可一定的長點兒。這樣才能變成一個大器的女人。
林芽發誓,自己真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可是她卻不止一次的想起那天賀泓勳說她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的話。這對她而言簡直就是一種侮辱、汙衊!
她要證明自己,她不是個小孩,她要做個成熟理智而包容的大女人!別讓丫門縫裡看人,把人給瞧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