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什麼時候呢?他已經有點記不清楚了。
他只記得那時候心臟緊縮的快要窒息的感覺,還有下一秒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的感覺。
世界上最悲傷的是什麼事情?
他看著那張唯一的照片一直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曾經的心裡醫生曾說過他的感情缺失的問題,他一向認為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真正的王者,需要那些多餘的感情幹什麼?
他是一直這樣認為的。
也一直這樣確定的。
知道聽到那個女人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
所有的冷靜和理智在一瞬間分崩離析,他在那一個瞬間竟然做不出任何表情。
死亡對於他並不可怕,這個曾經甚至是他所希翼的,在很久以前那些暗不見天日的日子裡,胡亂花錢的母親,溫柔卻懦弱的哥哥,他曾經被生活壓得差點崩潰。
更何況,爬上這個位子,親手死在他手裡的人,可以說是不計其數。
但是,聽到那個女人的死訊的時候,他卻完全無法漠視了。
他甚至聽到了天塌下來的聲音。
在房間裡看到那個人因為失血過多而完全沒有血色的屍體,他竟然完全沒有一絲感覺,只是不敢去碰觸。
甚至不敢去看。
等到聽到那個早產的孩子因為心臟衰竭死去的時候,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去想什麼了。
說到底,蘇默默也是因為著孩子而死去的吧?如果不是他,那個女人也不會死……
那一瞬間,他竟然開始憎惡那個孩子起來。
明明讓那個女人懷上自己的孩子然後生下,他和她之間就是這樣的模式而已。
生下孩子,救了那個因為病毒而獸化的哥哥,然後……
那個女人的死活,根本就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而那個人早早的死亡,似乎把一切都打亂了。
他開始去回憶那些他和她一起度過的日子,他和她一起走過的地方,那棵樹下,他曾經靜默很久,去回想那個人的笑,亦或者哭。
一直看著他長大的喬姨在那段時間裡一直守在他的身邊,他想她是知道的,但是什麼都不去說,到最後他才會什麼都無法挽留。
「那個人並不適合你,她會毀了你的。」
想起喬姨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他只能苦笑。
他去那個遊樂場,去坐在那個他們曾經一起坐過的長椅上,去看那些一起看過的景色,想象那個人當時的情感。
他一個人去做摩天輪,用小刀在那鐵皮上一遍一遍的刻下心裡的字。
蘇默默,我想你。笨女人。
蘇默默,我想你。笨女人。
……
……
他真的很想她。
一直在後悔,為什麼當初那麼笨,用那種方法刺激她。
因為那雙眼睛不願意看著他,他竟然幼稚的去拉著安可兒在那個人面前演戲,然後在對方漠視的眼神里更加氣急敗壞。
幼稚的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笨蛋。
而就是這份愚蠢,把他們推向無法挽回的境地。
他開始工作,把宮氏打造成m市最大的公司,強度最大的工作,能讓他忘記所有,不再陷入那種虛妄的幻想中。
在那五年裡,那個倍受折磨的哥哥死去了,而他也不願意再去隨便去娶一個女人生下孩子去解救哥哥。
也許對那個溫柔的男人來說,離開也許是最好的吧?
去見那個已經早就死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