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熙帝停了停,認真地看了看亭幽,然後張開嘴,「既是你說的,哪怕是毒藥,朕也甘之如飴。」
亭幽的手抖了抖,沒料到定熙帝哄女人還有這等天賦。
喝了藥定熙帝總算消停了些,這藥大約有安神作用,定熙帝再威風不得,只摟著亭幽,四肢交纏地睡了過去。
☆、正文完
亭幽更是被折騰得合上眼就睡了過去。
因著心裡有事,半夜裡又擔心定熙帝病情反覆,亭幽斷斷續續睡了幾覺,清晨早早就醒了,見定熙帝還在熟睡,探了探他的額頭,熱度已經退了些,身子也不再發熱發涼,便挪開了他的手臂,悄悄起身去了抱琴屋裡。
「我去給你倒水沐浴。」抱琴一見亭幽進門,就趕緊起身。
「這時候哪裡有熱水?」亭幽問道,這天還沒亮呢,就算幫廚的婆子起床,第一件事也沒有燒洗澡水的理兒。
抱琴的臉紅了紅,「昨晚就燒在灶上吶。」
亭幽頓悟,雙手捂住臉,懊惱地哀嘆出聲,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及亭幽沐浴出來,抱琴為她擰發的時候,有些擔憂地問:「主子,皇上倒底是個什麼意思?」
亭幽知道抱琴這是問亭幽未來的打算,至於皇帝的意思,奈何亭幽也不知道,定熙帝自以為的夢裡態度,一旦等他醒過來,還不知怎麼變臉呢,只怕少不了一番糾葛。
但亭幽並不看好將來,定熙帝夢裡對自己那般柔情蜜意,為何在崇真寺卻如此冷漠和踐踏,亭幽心裡一個激靈。
難道是永安的事情傳到了他耳朵裡?亭幽簡直想都不敢想,一面又安慰自己,若那事兒真被定熙帝知道了,自己還能有命活?
不過以防萬一總是不錯的,何況他已經到了永安,萬一當年的事情沒有掩蓋妥當,只怕還有得折騰。
「抱琴,你先收拾一下包袱,帶上銀錢就行了,去北山的花園洞住幾日,最好先去路上遇一遇弄箏,若遇上了她,也將她帶去花園洞。」花園洞是永安當地少數民族的地方,地方偏僻,外民難入,亭幽心想,抱琴等人躲到那兒,定熙帝強龍不壓地頭蛇,一時總是找不去的。
「那你呢?」抱琴追問。
亭幽思量著,照如今的情形看,她要是跑了,別說定熙帝的態度,只怕王九福那關都過不了,少不得得等定熙帝醒了,看看他的態度,也許,可以商量。
亭幽拍了拍抱琴的手,「你別擔心我,我總是要看皇上的意思,至於你,說起來也算得上是宮裡的逃婢,若被抓了回去,是要去漠北為奴的,你先去花園洞,探著我這兒的訊息,你只有在外面才能幫得上我。」
抱琴也是個機靈的,知道亭幽說的都在理,她們一個逃婢,一個逃妃,若定
熙帝追究起來,都是死路一條。
亭幽還想交代抱琴幾句,就聽見門一響,定熙帝紅著臉踢門而入,王九福緊跟在後面摻扶著有些站立不穩地定熙帝。
「娘娘,皇上正四處找你吶。」王九福在後面急急道。
亭幽趕緊站起身,見定熙帝臉色赤紅、目光迷散,連忙上前扶住他,他身子歪了歪,將頭倒在亭幽的肩上,亭幽的臉頰貼著他的額頭,熱度又升了些。
「怎麼病情又重了些?」亭幽問。
王九福責怪地看了亭幽一眼,那意思是還不都是你的錯。
定熙帝的手緊拉著亭幽不放,亭幽負擔起了他大部分重量,有些吃不消,只得扶了他回房。
「皇上醒來找不見你,不肯吃藥。」王九福在與亭幽一同扶了定熙帝上床[奇`書`網`整.理'提.供]後,有些埋怨地道。
亭幽無力地看了看躺在床上,如今雙眸緊閉,手卻還不肯鬆開的定熙帝,回頭對王九福道:「皇上早飯吃了嗎?」
「沒呢,灶上熬了白粥,奴婢這就去端來。」王九福去後一小刻就端了一罐粥來,並四碟永安的鄉下小菜。
「你替我把皇上扶起來。」亭幽吩咐道,「先喝了粥,過會兒再吃藥,免得傷了胃。」
王九福將定熙帝扶起來坐著,用被褥給他墊著背,做完這些麻溜地找了藉口就開溜,說是去看著藥。
亭幽拿他也無法,只好自己舀了一碗米粥,夾了點兒酸甜蘿蔔乾兒,將勺子放到嘴邊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放到定熙帝唇邊。
定熙帝不張嘴。
亭幽也不知他是醒是睡,只好柔聲道:「皇上,喝點兒粥吧。」
定熙帝的睫毛顫了顫,還是不張嘴。
亭幽又將勺子送了點兒過去,定熙帝側了側頭,避了開去。
病了的人跟孩子一般模樣,無論以前是何等威風,亭幽只好耐住性子,拿出哄孩子的本事來,這還是從當了孃的弄箏那兒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