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一事,對如今後宮的女人來說當然稱不上好事,五年一選,這回新進宮的秀女都將是十四、五歲最鮮嫩的年紀,而宮裡這些「老人」新鮮感不在,自然會覺得危機四伏了。
連亭幽也不例外,她這本就沒什麼恩寵,還要面對新人笑舊人哭的局面,心裡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敬太后也時常拿擔憂的眼神看她,定熙帝對亭幽的冷熱,敬太后是最清楚不過的了,任她如何明示暗示,也將這二人送不做堆,敬太后少不得要詢問亭幽的。
「你是不是哪裡不小心惹皇帝不快了?」如果放在以往,定熙帝是如何也要給敬太后面子的,何況敬太后如今還在病中,但定熙帝就是連眼睛都不願往亭幽掃一掃。
亭幽聽了這話,心裡一驚,但如何敢說她那是因為半路掃了定熙帝的「性、致」,只搖搖頭,「亭幽這些時日都在太后跟前伺候,並不曾記得有惹惱皇上。」
敬太后如今精神大不如從前,想想也覺得是這個理兒,也權當是定熙帝的心如海底針一般了,反正她也甚少看清自己這位兒子。
「你也放靈醒些,多關心關心皇帝,別讓那些狐媚子搶了機會,這新人就要入宮,你可再懶散不得。」
亭幽回了是,不再多說,要讓她和敬太后討論如何勾引定熙帝這事兒,實在是難為習慣裝模作樣的她了。
同宮裡嬪妃極端關心選秀一事不同,定熙帝對這事兒一直不聞不問,連後宮都有半余月不曾露面了。
選秀的前幾關都結束了,如今送到賢妃和亭幽眼前的單子便是最後一關的人選了。單子上詳細註明了秀女的姓氏、家世、年齡等。
按說,這一關本該是皇帝親自來面選,但定熙帝顯然沒這個打算,所以這重擔就交給了賢妃和亭幽。亭幽心裡腹誹,他也不怕都選些母夜叉進來。
事實上證明亭幽的擔心是完全多餘的,於賢妃的的確確稱得上一個「賢」字。
面選時,第一批五人中,各個都是容貌秀美的女子,其中一個容貌尤為出眾。雪膚花貌,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容光明豔,一副大家作派,即使面對高位嬪妃依然眼神傲然。
「是蓉兒妹妹吧,這麼些年不見,可真是大變樣了,不知你可還記得我?」賢妃對那女子十分親切地笑道,不稱本宮而稱我,其態度可見一斑。
喚作文蓉的女子盈盈上前一拜,「蓉兒自然記得娘娘,只未曾想娘娘還記得蓉兒。」
「今上潛邸時,妹妹可是經常到王府來玩的,皇上至今還掛念呢。」賢妃又笑道,轉頭對亭幽道,「敬修儀,這是先皇后的妹妹。」
亭幽點點頭,也笑了笑。其實從名單上,亭幽早知道了,只是也不曾想賢妃對這位文姑娘如此禮重。
不能不讓人猜想先皇后在定熙帝心裡的地位,皇后薨逝多年,定熙帝也不提立後,而宮裡老人也傳言帝后感情甚篤,總難免讓人多想。
這位文蓉文姑娘自然是要留牌子的。
接下來的秀女裡,但凡容貌過人或才華過人之人,賢妃都不曾刁難,全留了牌子,絲毫不擔心這些女子進宮會分薄她的恩寵,或威脅到大皇子的地位。
亭幽自問,有好幾個新入選秀女的容貌,連她看了都有危機感,真不曾想賢妃如此大方賢德。而至於亭幽,那真真是來打醬油的,留與不留她說了不算,但最後結果定熙帝滿意不滿意,她卻還要分擔責任。
不過想來定熙帝是定然會滿意的。
這次共留下了三十四名秀女,單子呈到定熙帝跟前時,不想他貴人大筆一劃,後面二十七名都除了名。要說有喜好因素在內,亭幽覺得不太可能,那單子她是記得的,除名的都是連著的,想來是定熙帝此次並未曾打算廣納後宮。
也不知算不是一件喜事?
當然最最匪夷所思的是,先皇后的妹妹文蓉居然被定熙帝指給了宗室,理郡王。
要讓亭幽來看,那位文蓉姑娘的容貌在今屆秀女中絕對能排到前三位,又是先皇后的妹妹,定熙帝居然不曾心動,這豈非讓人好奇,只是亭幽就算是再好奇,也不敢去問定熙帝。
新人進宮一律封的美人,一月裡,定熙帝只翻了三位的牌子,其中最得寵的當屬新晉的谷美人,連著翻了她七夜的牌子,想來是稱了定熙帝的心。
這忙過了選秀,又送過了端午,去西苑避暑的事兒自然就少不得又提上了議事日程。敬太后苦夏,身子又不如往年健康,自然更需要去西苑消散消散。
西苑裡如今最得寵的自然是那位谷美人,不,該是媛貴人了,短短一兩個月就由從七品的美人升了正五品的貴人,還得了個封號,也算是後宮裡難得的恩寵了。
另外還有一對得寵的雙胞胎姐妹花,關氏姐妹,美豔明麗,又活潑天真。
有這般新鮮的美人在,其他人如何分得了雨露,亭幽夜裡被折騰得睡不著時,也曾對這位媛貴人又羨慕又嫉妒,一時又想起定熙帝與關氏姐妹一處又該是何等香豔之事,夜裡更是難熬。
是以,第二日敬太后又開始碎碎念,讓亭幽去東書房給定熙帝送湯水點心時,亭幽再未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