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你且去床上先睡,朕等會兒就來。」定熙帝也不久留亭幽。
到第二日清晨,亭幽是被定熙帝收得越來越緊的手給圈醒的,只感到定熙帝在她臀上捏了捏,在她耳畔既輕浮又曖昧地呼著氣兒,「乖乖,再磨一磨。」
亭幽大羞,少不得躬起身任他施為,待定熙帝饜足後才鬆口氣。
如此,亭幽萬萬沒料到,接下來幾日裡,定熙帝全是翻的她的牌子。這般待遇也不是沒有先例,惠妃當年盛寵時也曾如此輝煌過,這自然讓人猜測,是不是又有第二個曽惠妃要出現了。
不過亭幽不得不承認,受寵的日子確實好過。先說那宮裡人對你的態度就有天壤之別,這幾日連王九福見了亭幽,都要恭恭敬敬地彎彎腰,道一聲「敬婕妤安」。各處宮監,對和曦宮也格外照顧,按制宮妃每月之物都有定例,以冬日用的銀絲碳為例,婕妤每月是十斤,但這十斤可大有名堂了,不受寵的十斤那就是八斤,受寵的那裝碳的笸籮堆得滿滿的,二十來斤都有。
再看那各色宮妃的臉色也別有趣味,因著你是那勝利者,對她們的羨慕嫉妒恨就格外顯得寬容了,這寬容裡還帶著絲不肯承認的優越感來,由不得人不得意。
這幾日敬太后的精神頭都很好,亭幽忍著痠疼去請安的時候,她也總是和顏悅色,「這幾日你做得極好,沒學有些人因為那點子恩寵就不知所謂起來。」
這是自然的,如今這情況,亭幽不僅沒依寵造勢,反而更是夾緊尾巴做人,對蘭昭儀那時不時冒出來的酸言厲語也多為忍耐。
「只是你也多留個心眼兒,這宮裡女人有誰能長盛不衰的,唯有家族裡有助力的才能長久,如今既然皇帝要對嶺北用兵,你哥哥也正好借這個機會奔個前程,若他好了,就算將來……」太后頓了頓,但意思很明顯,那就是將來亭幽年老色衰,「他也不能冷著你,你兄妹幾人互相扶持,豈不好?」
敬太后大約也是知道敬府如今那隻會求長生拜玉清的老太爺是指望不了的,亭幽的父親又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唯有看下一輩了。
只是亭幽那胞兄,她自己是知道的,成日里鬥雞走狗,花街柳巷裡竄,每日里眼青唇白,內耗得精虛體弱,指望他上戰場,那還不如指望豬能上樹。
對敬太后的話亭幽心下是不以為意的,她那般父兄,不指望他們飛黃騰達,惟願不拖後腿已足,亭幽答應過老祖宗要保住敬家,心下自有一番思量。
敬太后還想敲打亭幽幾句,見得於賢妃、曽惠妃等一眾嬪妃走了來便住了聲。
眾嬪妃嬌聲鶯語地問了安,自有一番閒聊。
敬太后畢竟是病體不適,要長久打起精神應付這一眾宮妃也有些倦,所以於賢妃等也只是稍微坐了會兒便告退了。
蘭昭儀走在亭幽的身後,實在瞧不慣那嫋嫋婷婷,忍不住出言刺道:「難怪敬婕妤能討皇上喜歡,這腰肢扭得風擺楊柳一般,就是我們這些女人看了都喜歡得緊。」
亭幽停下步子,這蘭昭儀話裡的暗示實在是粗鄙,而這般手段又實在太低劣不堪,尋常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用,偏遇到個段數太低的,你還不能同她計較,否則真是拖低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這男人貪新厭舊,也不知能長久幾時,敬婕妤趕緊趁著這幾日好生伺候好皇上吧,免得以後……」蘭昭儀的手搭在伺候她的宮女的手裡,傲然得彷彿孔雀般從亭幽身邊經過,還瞪了她一眼。
亭幽只覺得頭痛,這蘭昭儀也算是後宮一朵奇葩了,也不知她這性子是如何在宮裡生存下來的,偏還讓她生了皇子。
「蘭妹妹說什麼呢。皇上萬機無暇,憂勤愛民,咱們進宮不就是為伺候好皇上,讓皇上抒懷麼,敬妹妹如今得了皇上的心,咱們該感激她才是。都是自家姐妹,你說這些酸言醋語做什麼?」曽惠妃在前面聞得蘭昭儀的話,轉過頭來柔聲訓道。
這惠妃嗓子輕柔,言行舉止都彷彿那花瓣上的露珠,柔和溫順,像生怕打壞了花蕾一般,最是個柔媚的人。所以這番言語讓她說來,訓斥的意思倒不大,蘭昭儀也不覺得難堪。只是亭幽卻覺得有些難堪,惠妃這是說宮裡的女人不過都是玩物而已,無疑是提起了亭幽的傷心處。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俺也太和諧了吧。不過俺會思過的。
☆、世事如棋日日新
「哼。姐姐也真是好心,人家背後有太后娘娘撐腰,如今又得了聖心,今後只怕連你都不放在眼裡,這會兒還替她說什麼話。」蘭昭儀顯然是不忿的。
於賢妃見狀也走了過來,拉了亭幽一邊去,「婕妤妹妹不用同她計較,那是宮裡出了名的粗婦。」
於賢妃這是好意,只是被她這麼一說,亭幽彷彿真成了同蘭昭儀計較的人了,而她記得她先前可一句話沒說過。
不過這番言語敲打在宮裡那算是初級手段,亭幽並不放在心上。順了於賢妃的好意同她一道走了。
過幾日元宵觀燈,宴後定熙帝楚恪領了眾宮妃一併上五鳳樓,五鳳樓前樹了座鰲山,彩樹銀花,燈火輝煌。且今年別出心裁,有水車抽水於上,同那燈火輝映,映得那五鳳樓彷彿天宮中的瓊樓玉宇般。
沿著五鳳樓前的長陽街向下,一路火樹銀花,家家戶戶各出奇招,荷花燈、琉璃燈、美人燈爭奇鬥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