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連連長方宋瑤,見情勢危急,便率領全連士兵在西門右面作側面射擊。方連長的全連士兵,也就剩下了30多個人,大家不顧工事破毀,全露身在土堆外面,把步槍排成縱隊,對著敵人的衝鋒隊伍,輪番齊射。
第1連排長趙相卿在29日一天,就向敵人作了7次逆襲,戰到30日清晨,全排只剩了5個人,而且全負了輕傷,趙排長本人實際上是負了重傷,一條胳膊已被打斷,但他忍著劇痛,用頑強的毅力支撐著自己。這時敵人衝上來了。5名受傷弟兄,一點沒有更多考慮,也沒等下命令,各自拿著身上最後的一枚手榴彈,拉開引線,和敵人同歸於盡了。趙排長身上有兩顆手榴彈,他先對敵人密集處丟擲一顆,然後再拿起一顆拔開引線,連人帶彈,奔到敵人群裡去爆炸。
儘管士兵打得極其勇猛,打得艱苦卓絕,但終於寡不敵眾,日軍100多人,踩著雙方官兵的屍山血海,衝進了小西門,這股敵人一直順著大街,向文昌廟攻來。
文昌廟是小西門內的一個十字街口,向南的馬路直通中央銀行,論距離,最多是一百三四十公尺,像日軍衝小西門的速度,只要10分鐘就可以衝到第57師的指揮部門口。
但所幸在興街口的工事,重重疊疊,做得十分周密,在文昌廟十字街口,有一座石砌的碉堡,通到中央銀行的街上,全是覆廊工事,這樣直接障礙了敵人的衝鋒路線。
可工事雖然尚算穩定,兵力卻極其微薄。在文昌廟碉堡附近據守的,是第169團第3營的殘部,一共只有24人,而且一部分是受過傷的,在敵人氣勢洶洶的進攻下,實在很難抵禦。
於是在碉堡內的第3營營長孟繼冬,一面急電師部告危,一面親自操機槍射擊,令弟兄們跳出碉堡去用手榴彈與敵人死拼。餘師長接到孟繼冬的報告,立刻電令第2連連長方宗瑤率所部,下城去抄襲敵人的右側面,他放下電話,又跑到指揮部門外,火速調集師直屬部隊裡的雜兵30餘人,和炮兵團的一班人,交第1營副營長劉昆率領,從殘破的民房裡鑽牆穿壁,再去抄襲敵人的左側面。
吩咐完畢,餘程萬叫傳令兵通知特務連排長朱煌堂,調一排人在師部大門口外集合。他自己裹上綁腿,提了一支短槍,走出師部來。來到門口,他見那一排人已是荷槍實彈,挺立在牆根下,成雙行站成一列。這時,文昌廟那兒的槍聲喊殺聲,已如海嘯般地湧過來。餘師長迅速地檢視了一番弟兄們的姿態說:
「我知道朱排長和你們平素對我、對57師都很忠勇,可軍人的事業最後還是在戰場上見分曉,現在敵人逼近了師部,正好給你們一個立功的機會,就看你們各自的本事了,好自為之吧!」
言畢,餘程萬將手一揮,自己在前面提著槍,向文昌廟奔去。朱排長和士兵們,看到餘師長首先赴敵,大家都鼓起了勇氣,爭先恐後向前衝去。朱煌堂多一個心眼,他和兩名衛士,緊緊地尾隨餘程萬兩旁,寸步不離。
到了文昌廟,敵人的子彈是像雨點般地向街心射來。餘程萬被朱排長用身子護著,跳進最前的一段散兵壕,匍匐前行,進入到碉堡裡隱蔽。朱排長出來後把弟兄們分成兩部散開,大喊一聲「衝啊——」便沿著街兩邊的路基向前飛奔,士兵們有的邊跑邊拋手榴彈,有的邊跑邊開槍射擊,向日軍進行猛烈的逆襲。
同時,左側面劉昆副營長帶領的炮兵、傷兵、雜兵30多人,也從西觀街民房裡鑽了出來,到達箭道巷。劉副營長率先一人在街道的障礙物下,三級跳遠似的,一層一層地往前跳,逼到敵人的面前就摔手榴彈。
日軍調兩挺輕機槍,向箭道巷射擊,劉昆營長的手臂中了一槍,但他還是伏守在障礙物下,狂呼:「弟兄們,殺呀!殺呀!」
跟在後面的40多名,冒著日軍的彈雨,佔領了箭道巷各散兵坑、障礙物、掩蔽所,開槍投彈,拼盡全力,把敵人向東擴充套件的勢頭擋住了。
這時,右側面的方宗瑤連長,也從西牆北側白果樹那裡鑽出。這樣就有三方面的力量了,他們齊聲喊殺,接連向敵人發起兩次衝鋒,把在十字街口向東西南面擴充套件的敵人,統統逼到了文昌廟的中心地段。
說來也巧,恰好中美空軍給57師空投子彈的8架飛機,從正北方向飛來,它們低低地繞著西北城盤旋。士兵抬起頭來,看見機翼上有的徽記,便狂呼起來,呼聲如潮,簡直比槍炮聲還響三分。中美空軍的護航戰鬥機,也觀察清楚了中日雙方交戰的態勢,就分出兩架來,折到小西門城外,對著日軍進攻部隊的後路,來回掃射了三次。
日軍受此打擊,傷亡重大,心裡恐慌無比,就急忙向北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