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圍城 (8)

八千男兒血 張曉然 第2頁,共2頁

坐在指揮所裡不時抬腕看錶的師團長巖永旺,只聽見無休止的槍炮聲,只聞到始終沒有淡薄下來的硝煙味,就是沒人向他報告戰鬥勝利的訊息,他火了。他下令叫布上照一聯隊長馬上趕到他的營帳來,一見面,他便止不住地大罵起來:

「八格!布上君,你這是怎麼啦?你今天的表現太令我失望了,你的腦袋還清醒嗎?你是怎麼指揮的戰鬥?!」

說著,巖永旺盛怒難平,揮手抽了布上兩個耳光。布上捱了巴掌,還筆挺地直立著。

「快去衝鋒吧!限你在5點鐘之前拿下長生橋!」巖永旺咆哮道。

日本人和中國不一樣。中國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打臉,臉面最重要,打了臉有時候就會讓人輕生,而白本人經常打臉,打臉被視作是最大的鞭策手段,不僅是上司打,家長打,就連女人也喜歡打,甚至日本的進步,都可以從打臉來找到某些淵源,這當然沒有進一步考證。

布上照一被巖永旺打了臉後,便回到聯隊,與副手們商量如何突破長生橋。這時,他的作戰參謀田原弘夫指著地圖建議,長生橋的右翼是沙港,那裡地勢比長生橋高,如果先攻下沙港,居高臨下,不愁拿不下長生橋。布上照一和幾個大隊長對這個建議很感興趣,但布上又琢磨此次不能再出紕漏了,還是到沙港去看一下地形,然後下決心。

副聯隊長鈴木被留在指揮所組織部隊,布上照一率田原弘夫及幾名隨從,騎馬去沙港勘察地形。布上沒想到,他這一去,不僅是去會了仇人,而且他的末日也來了。

被布上第109聯隊在黃土山陣地打垮的第170團第2營鄧鴻鈞營,剩餘的幾十人殘部就防守在沙港,力圖保護張庭林第1營的右翼。鄧鴻鈞一直想把他這幾十號人拉出去,和日軍攻擊部隊拼命,以雪全營覆沒之恥,沒想到布上照一部自己撞上門來了。這不能不說是兩者有生死之緣的宿命。

「營長,你看,前面有幾個騎馬的鬼子在照望遠鏡!」一個兵向鄧鴻鈞報告。

鄧鴻鈞率部伏在塹壕的掩體裡,他也用望遠鏡朝前觀察,他發現這幾個鬼子都穿細呢子軍服,看樣子那派頭是相當一級的官佐,雖然他還不明瞭這幾個日軍的意圖,但他毫不猶豫決定先幹掉他們再說。「迫擊炮還能不能用?」他問。

「能用。」

「還有幾發炮彈?」

「就一發。」

「好,預備。」鄧營長下令。

迫擊炮在陣地裡搖好了角度,炮彈填進膛,「咚」一聲。

這次鄧鴻鈞沒有用望遠鏡,憑肉眼遙遙望去那群圍在一塊看地圖的日軍馬隊,中間突然升起一股白煙,馬隊在爆炸中呈混亂狀,有一二匹馬馱著乘員跑散,剩下的幾匹馬倒在地上,穿黃呢軍裝的幾個日軍張開四肢橫在旁邊。

布上照一在臨終的最後一秒鐘,眼睛瞪大了。無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輕輕喘了口氣,如釋重負地想,回家了,回家了,這次真該永遠地回家了,他踏上了歸國的路途……

日本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戰後編的《昭和17、18年的中國派遣軍》一書,描寫布上照一的死只用了一句話:「敵迫擊炮彈直接命中聯隊長坐騎,布上聯隊長和聯隊負責作戰人員田原弘夫中尉死亡。」

布上照一生前曾獲金鴟三級、四級勳章各一枚,死後,被追晉為陸軍少將。

他是常德會戰中,被擊斃的第一個日本將官。

第109聯隊群龍無首,巖永旺便親自指揮進攻。這的確存在指揮官計程車氣和臨場發揮的問題,的兩個營其實兵力已損耗到最低限度,依靠支撐的就是一股不屈的精神力量而已。布上照一的指揮恰好就缺乏這一點,所以久攻無果。

也並不是說巖永旺就如何氣盛,這時張庭林營、鄧鴻鈞營戰鬥至此,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英雄徒有其神而無其功了,所以當巖永旺把預備隊全充實進一線部隊,不顧一切地向前猛攻時,長生橋、沙港的防線便頃刻全垮了。

鄧鴻鈞營長戰死。

張庭林營長傷勢過重,犧牲在連長上官真的肩背上……

水星樓危情

11月24日黃昏4點,下南門外發生了驚險的一幕。南站那邊,日軍500多名大約兩個大隊的兵力,動用了汽艇民船,一共20多艘,用炮火和4架轟炸機掩護,企圖強渡沅江。用迫擊炮和輕重機槍猛烈壓制敵人,將渡船打沉了一半,日軍見江岸防線不易突破,便退了回去。

聞訊趕去督戰的參謀主任龍出雲,看到日軍偃旗息鼓後,便回到師部向餘程萬師長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