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神色一僵。
點頭,「我是月之精靈不是嗎?」
輕語間,悠焹突然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了一般,眼前的月之精靈的美麗雙眸中有著與他美貌不符的冰冷。
「你……」
「我不殺你,不過這是暫時。我將你的靈魂束縛在這具身體裡,然後今晚關於我的記憶也……」細白的手指點上他的眉心,一點光芒沒入。
「不,住……」
讓風接住他倒下的身子,不出聲響地放在地上,不一會兒就會自己醒來。
眼神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冰冷。「很遺憾,如果你沒有針對鳳天,殺了那麼多人,甚至為雷炎帶來巨大的危機,我想我會放過你一條生路的。」
看向太妃的寢宮,他飄了進去,過了片刻出來後就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去了。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寢宮。圍在床前的是他四個貼心的侍婢。
「殿下,您覺得怎麼樣?」柔柔的聲音是有些膽小的春蘭。
「餓不餓,想要什麼請儘管對春桃說。」
「殿下,還冷不冷?昨晚在冰床上躺了兩個時辰,寒氣會不會還留下?春蘭,你懂醫術,怎麼樣?」春櫻一臉擔心。
「春櫻,亭大人的醫術難有人能敵,二殿下的體內怎麼可能會留下寒氣呢?」略帶責備語氣的是四婢之首的春菊。
「嗯,感覺好多了。讓你們擔心了。」先是上少的藥,接著是明著有治傷的水符暗裡有他的治癒魔法,最後還有冰床,現在他已經神清氣爽,全身再沒有半點疼痛和疲勞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回殿下,剛剛過了辰時。」
這麼說,大軍也差不多出發了。「春菊,本殿下交代你的東西交給寒將軍了嗎?」上次他做的簡易望遠鏡這次派上用場了。行軍打仗,觀察敵情是十分重要的環節,有了它應該會帶來不少方便吧。
「是的,奴婢親手把東西交給了將軍。」
「本王很想知道那個小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呢。」鳳雷炎還未褪下朝服就大步邁了進來。
「參見王爺!」
「嗯,都下去吧。」
「是。」
四婢退了出去。
一夜的擔心和焦急化作緊緊的擁抱,鳳雷炎幾乎在她們出去的同時就撲了過來。
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他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
「炎,我沒事的。」
「如果那個女人對你做了什麼,我就馬上殺了她!」微微鬆了些力道,他仍不想放開。
乾笑,他還是不要告訴他體內被下了冰蟲的事了,這個人真的會殺了太妃。
「放心,我這次去那裡有了不少的收穫。悠焹現在附身在天儀宮的一個叫喜福的太監身上,太妃似乎在注意飛雲和聖天,我進去了她的內殿,利用風魔法尋找裡面的密室,結果我發現了裡面有她和日氏家族來往的書信,另外的幾樣東西有些奇怪,有些像石頭卻不單純,我覺得也是一種資訊傳遞,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
「日氏?四大古老家族的那個?」
「嗯,我確定那是他們特有的紋印沒錯。紋印是有意義的東西,是不可能亂畫的。」紋印即代表力量,也是一種約束,不是隨便就可以亂畫和使用的,當初在學習製作五行符紙的第一天,教導他們的法僧就十分嚴肅地告誡這件事。符紙就是個人法力和對應屬性的紋印相結合所繪製的,人類擁有的也僅此這五行紋印,但是其中的例外就是四大古老家族。因為祖先們曾向紋印定下契約,於是他們擁有自己種族特有的紋印,不是族人的人冒然繪製紋印只會被紋印代表的力量反噬化為烏有。所以在這個世界,紋印的繪製條件嚴格得可怕,想冒充也是不可能的。
四大古老家族雖然衰落卻在一定程度上被人們敬畏也是因為這個。
「日氏天象入朝……她想拉攏日氏?或是日氏本來就支援她?」
「炎,日氏既然是四大古老家族,他們不是對天神效忠嗎?沒理由支援太妃吧?」
「什麼意思?」
「天神不是要求鳳氏子孫不能斷嗎?這裡是天神賜給鳳氏的國度,她又不姓鳳,為什麼要支援她呢?」
「傻瓜,時代在變,人心也在變。你不會在期待他們替天行道除掉妄圖奪取鳳天王座的太妃吧?」
「呃,也是呢。最難揣測的就是人心。我的確不該有太大的期待。」他必須反省自己的錯誤。
「還有,正確的說法是這裡是天神賜給人類的祝福之地,不要被俗世的說法迷惑了。鳳天的王室是鳳氏,但當初神的旨意並沒有明說王座上的人一定要姓鳳。以前有人鑽了這個空子謀反,可惜湊巧的馬上就被推翻了,後來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因為這人觸怒了天神,違背了天神的意志,所以才會淪落到不得好死的下場,但真相又是什麼呢,沒人知道。日氏現存子孫想鑽這個空子也不是不可能,現實總比虛幻的神話要更加貼近生活,沒有人不追求利益。不過,你說的也有那麼一點道理。既然紋印是他們對天神效忠的證明,一旦他們違背契約,紋印的消失將是最好的證明,也是對他們的最大打擊。於面子於地位,其他三家到時就不得不聲討叛徒了。」
「可是,紋印沒有消失的話,那麼我們就只有靠自己了?」
「不錯。拔除一個禍害,對於朝廷來說,不難。」紫哞堅定,語氣帶著殺意。
「翠鋒曾告訴我正義門的叛亂也有日氏人參與,這其中不知道有沒有聯絡。」
「是嗎,我會派人去查。」
享受地靠在他寬廣的懷中,他覺得現在格外幸福。「炎,能陪我一會兒嗎?」
「嗯。」摟著讓他心疼的纖瘦身子,他讓鳳月流舒服地靠在自己的懷裡。「你想讓我陪你多久都好。」
嘴角浮上一抹甜蜜的弧度,「……嗯,謝謝。」
「可惡!為什麼王爺又去看那個二皇子!?」黎彩儀花容上滿是怒火,細臂用力一掃,桌上的精美茶具全部摔在地上,可憐地追悼自己短暫的壽命。
「那種稚氣未脫,渾身奶氣的小鬼有什麼天大的魅力讓王爺一再注意,甚至還親自看望?這些都是任何一個人都未得到過的莫大恩寵,他究竟是什麼花招把王爺迷得團團轉?可惡!這把我置之何地?」
「彩妃,請息怒。」貼身丫鬟小璃上前勸言,她是黎彩儀自小的貼身丫鬟,嫁入王府時也成了陪嫁丫鬟,一直負責照顧任性驕傲的小姐。「想必王爺只是圖一時新鮮而已,請不要您忘了還有大貝子這枚棋子在啊。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母親的地位是其他人動搖不了的,就這一點王爺很快就又會回到您身邊了。二皇子的事,現在看來還十分複雜,老爺也告戒這邊不可輕舉妄動,王妃還是不要太在意為好,朝廷的事是不許‘外人’多嘴的。」這「外人」自然指的是王妃這樣的後宮之人和像她一樣身份地位卑微的人。
怒氣稍減,再任性也是在官家成長的人,她自然立刻明白其中的利害。「可是,你看到了嗎?昨天的文試上,王爺一直注視著鳳月流,那神情是從來沒有的平靜和專注,沒有半點平時的冷酷和疏離。之後兩個人還那麼曖昧地在一起說笑,王爺的笑容根本是晴天霹靂,有誰看過王爺那樣開心地笑過?那個狐狸精根本就是抓住了王爺的心,這不是最大的危機是什麼?爹爹不讓我衝動,我自然明白,但是難保王爺不會為了他的一句話把我們所有人趕出去。哼,有子嗣又如何?男人又不是不能生!」
「雖說如此,但是您背後還有太妃在為您撐腰,王爺不會硬碰硬的。」
「對了,我還有太妃娘娘在!小璃,立刻備驕,我們去求見太妃娘娘!」
「您這是?」
「我去求太妃娘娘幫我,既然暫時不能扶正,那麼從另一個角度想,給二皇子加個束縛也非下策。不必等到成年,成親是為了保證鳳氏血統的延續,他的責任重大啊!」只要一成家,他就不可能再和王爺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她,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是。奴婢這就吩咐下去。」
「就是這樣,簡易望遠鏡就完成了!」把原理和過製作過程現場演示一番,他興奮地把手中的東西遞到鳳雷炎面前。「有了它,你可以看清楚很遠的事物,軍事上的偵察可以不必再犧牲偵察兵了,同時也降低了許多風險。」
驚喜地看著手中這小小的細長東西,他的月流為鳳天帶來一個衝擊性的偵察用軍事工具,有了它後,前方陣哨的偵察的難度將大幅度降低,而現在,寒無名恐怕已經在邊境對著這個傻笑吧!這樣以來,與清國開戰的保障,有多了一分呢。
用力地抱住他,鳳雷炎激動地道:「流,我代鳳天謝謝你。」
臉一紅,「有什麼好謝的,這是我應該做的。這次與清國開戰,風險不小,我現在的力量雖然微小,但是智慧還是有的,我會盡一切所能幫鳳天度過難關的。邊境打仗,我是去不了,所以只有在後方支援了。」
「你,還想去參戰?」鳳雷炎的眉頭不贊同地皺起。
「如果可以的話。」
「不行!!」
這個願望立刻被一聲大喝阻止。
「你到底在想什麼?以你的身體,到那裡是想找死嗎?就算你會比法術還要強大的魔法,那又怎麼樣?沒有身體的保證,你在那裡連一個火頭兵也不如!!你知道嗎?!!」用力地搖了搖他,想把他從這種愚蠢衝動的想法中搖醒似的。他不想他去冒生命危險做這種蠢事!
「炎,你聽我說!我不是沒有考慮過後果。大皇兄想去邊境是想在軍中立功,之後隨之而來的軍事勢力也會化為支援他的一股勢力。而我的勢力本來就很被動弱小,甚至來說還沒有真正可以信任或明確的親信和夥伴,我們之間的差距可不止一大截!我必須儘快培養自己的勢力,把那些支援我的人聚集起來,擰成一股繩牢牢握在手裡。這太子之位,我不能讓給他。」這是神給予他的條件,想要情人就必須登上鳳天的頂點。
沉默片刻,一聲長嘆飄出。「……我知道……你其實並不如我想象中的脆弱。」用這樣純潔又堅定的眸子直視他,他就只有繳槍投降的份。「雖然我不介意把自己的勢力借你,但是你還是想自己來吧?這樣一來,我這個保護者完全沒了立場,說實話還真不是滋味。自從我恢復了一半的記憶,越來越對你的要求沒有抵抗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