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外的偏殿待候召喚上殿的清國使臣代表,上級法僧悠焹、中位法僧昂蘭和隨行將軍多克瀧。
「殿下,計劃進行得十分順利。」剛走近來得昂蘭點頭無聲地表達。
金髮藍眼的悠焹一身青色金紋長袍,二十七歲的他僅是站在那裡,華貴之氣自然流露,給人一種不敢靠近的感覺。得知了這個好訊息,好看的嘴角輕輕上彎,清國等這個時機已經花費了十年,鳳天已經離崩潰不遠了。對於對王室的血統有著強烈執著的鳳天來說,只要鳳氏的血統消失,鳳天就是無力的螞蟻,清國的囊中物,數百年的繁榮也要宣告結束了。
鳳天的最後兩個皇子,等著你們的命運只有死亡,也不必爭什麼太子之位了,鳳天就由他們清國接收了。如今才國的十萬大軍和清國十一萬大軍已經在鳳天邊境不遠處駐軍,只要鳳天的最後血脈在此斷絕,戰爭就會立刻爆發,他倒要看看鳳天要如何應付兩國雙面夾擊和內部崩潰!鳳雷炎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揹負罪惡的存在,只要他稍做文章說是一切皆是由鳳雷炎引起,是身為罪孽本身的他為鳳天帶來了滅亡的巨大災難,到時鳳雷炎想不被追殺也難。
為什麼他這麼堅信這次會成功呢?他送進宮裡的貢品裡混進了魔物的細小卵粒和催促生長的改良過的草藥,卵被小心地散播在所經之處,然後立刻鑽入土壤在地下快速地成長。接觸過草藥的前兩個人一般都是宮人,他們的神智會受到控制,被他們的法僧命令在正殿的帝座附近和正殿門口撒下不起眼的少許引魔草的焚灰輕塵,已經在地下的魔物們會遁尋氣味陸續從地下移動。不久之後,這裡的正殿將被鮮紅的血液染紅,每個人都將被一群魔物撕碎身體,吞食入腹。
魔物的出現向來不明,而魔物的可怕又是人人恐懼,就算它們出現在皇宮也不會有人懷疑是人為的,這才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於無形。
葉千楓是他們的實驗品之一,而不少□□的人也被他們暗中做了試驗,原本支援二皇子的他們一被控制立刻聽話地支援了大皇子,想必其他□□還在奇怪為什麼這些人會突然改變主意而內部動搖不安吧。
這正是他想要的!!鳳天已經內部問題不斷了,越是忽略他們就越便於行動,推動計劃,至於鳳雷炎會監視他們也是自然,不過也絕對想不到他們有這一招。
現在偏殿的百名宮人和侍衛已經全部被奪去了意識成為了他們手中的傀儡,只要血案一發生,他們就會立刻聽命屠殺所有企圖逃跑的人,徹底斬草除根。
鐵血的政治壓迫需要絕對強大的力量作後盾,到時一宣佈鳳天亡國,這裡的皇宮已經是清國的宮殿了。承州、輝州西部、牙州、景州、伊州、喬州、雅州、行州和靈州就全部是清國的了!其他的令州、輝州東部、瑩州、夷州、翠州和晴州歸才國,改朝換代不過一朝之事。當然,也不排除其他國家出手干涉的可能性,但是到時能操控魔物的事一傳開,相信沒有人不忌憚其中的利害關係,輕舉妄動只會找來殺身滅國之禍。
這樣,彷彿是五十年前那場悲慘戰爭的翻版,只不過這次是魔物被人類所控,依照人的意志行動、殺戮。聖天也好,失去大神官的天神教也好,清國的魔物大軍一旦徹底完成,想稱霸大陸也不是難事!
「距離午時還有一刻鐘。」多克瀧抬頭看了下日頭,握著劍柄的左手緊了緊,臂上的肌肉凸出,幾經沙場的他其實十分反對這種卑劣至極的做法,藉助那種邪惡兇殘的魔物來殺敵,作為一個軍人實在是不能苟同!但是從利益和效果上講,這是最好的。為了國家,他沒有選擇。
「我們根本等不到傳喚。」悠焹眼中殺意瞬逝,「昂蘭,準備吧。」一場好戲正等著他們。
「是,殿下。」他已經準備好了,其他人都在各處就等下令了。
不知偏殿裡的狠毒陰謀,正殿裡還是一切正常的樣子,隱身的翠鋒站在正殿門口的碧瓦上感到莫名的不安。
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為什麼會覺得不安呢?
殿內
驚訝於赤陽子的問題才是今□□見的重頭戲,鳳莫語和鳳月流都認真思考起來,不敢半絲疏忽。
兩位皇子皆僅用了半柱香的時間就寫好了,讓太監把自己的答卷呈給大神官看。兩位皇子都提及了鳳天最大的問題,洪災。洪災一直讓歷代皇帝愁白了頭,治了十幾次水都不見成效且大多數都因戰爭或經費不足而半途擱置,水資源充足的州縣三年一小災,十年一大災,失去無數人命和良田。次次賑災不下百萬兩銀子也都是掉入無底洞,治標不治本。赤陽子提「水」,自然在國家的角度上,洪災就是隱藏的題目。
不過,鳳月流不單提了「護木止水,開渠引流,灌田助農,控水於川渠,解三州水患」的思想,還寫道:「又,川水為民,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攘外須安內。縱天有恩澤,人亦須應天擇,故君之要乃定民心、安國邦,選賢才清害蟲,謀天下之均安,祈天下之和平。」他提了輝州的得天獨厚不代表全國都衣食無缺,身為君王必須要為民眾考慮,安定國家是最首要的,其中「選賢才清害蟲」是過程中的必然,最後的目的要達到人人都生活無憂,不必擔心戰爭的美好和平國度的願望。
長遠之計。赤陽子在心中暗歎。不得不佩服風意公子的大名,寫的這些東西有的新奇得讓他都為之震驚。引流灌田,這是多麼具有創意得提議啊!!短短四個字,說不定就能改變這困擾了鳳天數百年的大難題。以往的都是建築修補堤壩,在雨季適度的年月裡還是頗有成效的,但是洪災一旦爆發就立刻被沖毀,夾帶沙石的洪水更加可怕,樹木房屋無一倖免全部連根拔起、倒塌沖毀,三州人民流離失所,痛失家人,若是不幸趕上流行瘟疫,那麼又會有不少人失去生命,三州經濟處於癱瘓。
可惜,現在要做的並非是處理水患。二殿下表明自己的理想不是壞事,只是要做起來就不是那麼容易了,而且鳳天現在有那個精力嗎?
他月前已經親自去了三州慰問受災的老百姓,依舊還是那麼慘不忍睹。母親沒有奶水餵養懷中哭泣的嬰兒而沿街乞討,甚至要賣了孩子;有的丈夫硬把妻子賣給妓院換錢果腹,有的丈夫為了妻兒冒險打劫;年輕的男女,有能力的都向別的城鎮遷移,沒能力的出了乞討或搶食吃外,只有賣身或等死;老人小孩的處境就更不用說了。雖然攝政王派人把貪汙賑災款的狗官抓住當眾砍頭以平息眾怒,但是南方繼續炎熱下去,今年說不定會有瘟疫產生,而產生瘟疫的地方也是歷來魔物願意出現的地方。想到這裡,赤陽子頓覺一陣頭痛。他一點兒也不希望這種雪上加霜的事情發生。所以無論是鳳天現在外部的處境還是內部的憂患,恐怕讓百姓們度過這一難關才是最優先的考慮。
大皇子的提議相較下就在創新方面遜色了許多,但是句句重在現在國情,言辭筆鋒間能看出一絲沉穩和一分城府,雖不至於固本守元,也有了那麼一點兒想承襲先帝意志的味道。他對洪災的看法與大多數人一致,也很巧妙地用了「天神對人類的試練」一句博取他這個天神教大神官的好感,大皇子的聰明在於世故。
鳳雷炎看著赤陽子饒有興味地看反覆看著兩位皇子的答卷,不時笑笑不語,不清楚這個老狐狸在打什麼主意。
「大神官閣下,能否告知眾人您的評價?」
捋了兩下鬍子,赤陽子笑著對大家道:「呵呵,抱歉,本官對兩位皇子殿下的答卷都很滿意。」
底下臣子們一陣私語。
「呵呵,各位大人請不要誤會。本官與各位大人一樣也是想看看兩位殿下對自己國家的瞭解而已,結果兩位殿下都回答了暗藏的題目,對鳳天的洪災也說了看法,本官很滿意。今天只是二殿下的正名儀式和眾臣朝見的日子,大選在七日後不是嗎?到時才是真正的考驗,現在不急的。本官不過是個神職人員,政治之事不好涉及。今天來這裡只是帶上天神教無上至高的祝福獻給兩位年輕的殿下而已,若是有不妥之處還望各位大人原諒本官的疏忽。」
下面終於安靜下來,既然人家大神官這麼說了,他們也沒有追問的理由。
這個赤陽子,好個狡猾的人!兩方都不得罪地化解尷尬氣氛,闡明自己的立場,不愧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厲害角色!!
晶亮的眸子閃了閃,鳳月流覺得這個人更像他那個世界的大主教大人,社交手腕一流。
不同於鳳月流的暗暗佩服,鳳莫語在心中有了一絲急躁和不安。如果大神官肯支援他的話,鳳天的王座就是他的了,但是沒想到赤陽子比他想象的還要中立無爭,一副老好人的樣子不得罪任何一方。
「大神官客氣了,哀家也很感謝閣下能在百忙中來為兩位皇子祝福。」太妃在簾後細語道謝。
「太妃賢德,本官也早有朝見之意,為您獻上‘健康’的祝福。」
赤陽子身後的灰袍小童恭敬地呈上一對獅子形墨玉,在這個世界裡獅子是健康長壽的象徵,通體墨黑的墨玉作為上好的結界石更是價值連城。
「哀家真是不勝榮幸,竟然收到如此厚禮。」她對這個可是喜歡極了!!
「您能喜歡就好……咦?二殿下?臉色有些不好呢,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赤陽子看著第一個衝到臉色發白,身子微抖的鳳月流身邊的黑色身影,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大手貼上冰涼的額頭,鳳雷炎能感到他在不安。「哪裡不舒服?來人,傳御醫——」
冰冷的感覺,帶有殺氣的氣息……